此时,大雍送往各国要围攻大乾的消息也传到了。
大朔,位于大乾北侧。
年仅三十岁的大朔皇帝赵骊嘴角扬起,手中密报已被反复翻阅。
大朔势微,现在七国平衡,他们没有发展的机会,如果大乾乱了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当即道:“传讯给大雍,说我大朔会准时出兵。”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大岷还有大黎。
他们夹在大朔和大雍之间也与大乾接壤,近水楼台,他们也一样能得到好处。
最远处的大黎则乐得所见,只盼着那几国乱起来。
大昭的昭华也得到了消息。
她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决定参加。
她的目标是统一天下,任何事都影响不了。
就这样,六国大军纷纷动了起来。
又过数日。
六国联军正式开拔、百万大军压境的消息,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大乾民间最后一丝侥幸。
从都城到边镇,无数百姓涌上街头,他们面色惶惶。
与上次不同,上次是六国欺辱,这次纯属人祸。
很快,惶恐发酵成了沸腾的怨怒。
“都是秦风!都是那个煞星!”
“他杀魏家,惹怒世家,现在好了,六国打来了!”
“什么狗屁革新!田还没分到,刀先架脖子上了!”
“把秦风交出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衙门前鼓的闷响声,交织成一片失控的喧嚣。
各地县衙成了风暴眼,县令们躲在后堂,听着前门被撞击的隆隆巨响,面如土色,官袍下摆已被冷汗浸透。
“快!八百里加急!奏报京城!民情汹汹,已成沸汤之势!”
御书房内,龙涎香静静燃烧。
乾胤天好整以暇地倚在御座中,修长的手指逐一翻过那些字迹潦草、语气惊惶的奏章。
他的神情没有半分臣子们期待的凝重或焦急,反而像在欣赏一出编排精妙的戏剧。
“世家这回,倒是帮了朕一个大忙。”
嘴角那抹笑意,凉薄而玩味,渐渐加深。
他太清楚了。
这滔天民怨,三分因战惧,七分却是有人暗中不断煽风、点火、递刀。
世家要借百姓之口,将秦风钉死在“国贼”的耻辱柱上,更要逼他这位皇帝,亲手掐灭“革新”这簇危险的火焰。
而这,正合他意。
“秦风啊……”乾胤天望向窗外重重宫阙,眼神幽深。
“你想用革新收买人心,在朕的眼皮底下扎根?”
“可惜,人心最易变,也最易操纵。”
“你看,如今这民心,是要吞了你的。”
他的计划早已在脑中运转成熟:
临都城的革新试点的一月之期将尽。
世家只报五成田产。
届时,他只要以革新失败为由,暂缓革新以安抚世家即可。
而秦风将成为千夫所指的祸首,沦为世家不死不休的死敌。
有世家在前面挡着,他削减边军粮饷、克扣北疆物资,甚至都不用再找借口。
等军心一乱,撤销秦岳军权也会顺理成章。
至于六国联军……
乾胤天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一群见利忘义、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是为抢食而来,而非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