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时谦又说:“既然是来办案的,那就祝你早日破案,早点回云城升官发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这儿的风景虽然好,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知知现在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生活很平静。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再看到她难过吧?”
程昱钊点点头,没说话。
时谦走了。
石墩上,那盒无人问津的小丸子已经凉透。
木鱼花不再跳动,软趴趴地贴在面团上,像极了此刻程昱钊的心情。
又凉又硬,带着挥之不去的腥气。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一阵风吹过。
程昱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狠狠按了按眉骨上那道发痒的伤疤。
真疼啊。
比当年那场爆炸还要疼。
……
姜绥坐在儿童座椅上回头看。
直到那个灰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过头。
“时爸爸,那个叔叔好像很难过。”
时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淡淡道:“嗯,你认识那个叔叔?”
“不认识。”
小孩子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
哪怕程昱钊什么都没说,对着他笑,但小岁岁就是感觉到了那种难过。
时谦微叹:“那个叔叔是警察,他在执行任务。也许是工作太累了,也许是想家了。”
“哦。”小家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刚刚应该对他好点,警察叔叔都很辛苦,是英雄。”
时谦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岁岁。”
有些人选择当英雄,就要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
马上要到环岛路,时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程昱钊的出现是个变数。
时谦比任何人都了解姜知。
那个看似坚硬的外壳下,包着一颗哪怕碎过一次、依然柔软得过分的心。
她嘴上说着不恨了,不在乎了,把他当死人了。可一旦那个人真的出现在面前,带着满身伤痕和悔意,她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吗?
他不确定。
这四年,他守着分寸,进一步怕她退,退一步怕她走。
哪怕是姜知主动提起,他也克己复礼,和她说:“不急,我有很多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是个耐心的园丁,守着一株受过伤的玫瑰,小心翼翼地浇水施肥,等着她重新开花。
眼看着花苞就要开了,他不想有任何人来破坏这份宁静。
哪怕是岁岁的亲生父亲。
“岁岁。”时谦忽然开口。
“嗯。”
“今天见到那个叔叔的事,是个秘密。”时谦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和孩子对上,“我们不告诉妈妈,好不好?”
岁岁不解:“为什么?”
时谦耐心解释:“如果妈妈知道有陌生人在学校门口找你,她会很担心,会害怕,岁岁想让妈妈害怕吗?”
“不想。”
“时爸爸也不想,所以,这是我们两个男子汉之间的约定。这件小事就不需要让妈妈操心了,对不对?”
在“做诚实的孩子”和“保护妈妈不害怕”之间,小家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伸出小指头,对着后视镜里的时谦晃了晃。
“那拉钩,这是我们的秘密。”
时谦眼底浮起笑意,伸出右手向后,虽然够不着,但在空气中虚虚地勾了一下。
“好,拉钩。”
车子驶入白色的别墅小院。
二楼的露台上,姜知正靠着栏杆吹风。
看到时谦抱着岁岁下来,她冲他们招了招手:“怎么才回来?”
时谦循声望去。
就算程昱钊找来了又怎么样呢?
有些位置,一旦空缺太久,就会被别人填满。
这是生活最公平,也最残忍的规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