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美佳禾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江书俞的人脉确实很硬,姜知顺利住进了vip病房,打了针保胎针。
这一天,心力消耗比体力消耗还大,阮芷已经困得在沙发上直点头。
江书俞倒是精神亢奋,还在跟护士确认安保问题。
“划重点啊,尤其是那种长得人模狗样、一来就说是病人家属的男的,一律给我叉出去!”
他叉着腰:“要是放进来了,我就找你们院长投诉!在直播间挂你们医院!”
小护士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姜知觉得没什么事了,便说:“你们回吧,这里有护士,我没事。”
阮芷不干:“我不回,我这妆都花了,出去吓死人。”
姜知知道她是嘴硬心软,看着阮芷那张的确花了妆的脸,心里一软。
“那你睡床吧,床很大。”
“得了吧,你再死在我边上。”阮芷干脆踢掉高跟鞋,把自己蜷成一团,“别吵我,困死了。”
江书俞见状,也赖着不走,在另一张陪护椅上躺尸。
姜知失笑,自己也闭上了眼。
世界终于安静了,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手机屏幕漆黑一片。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
得把身体养好。
为了这个还没成型的孩子,也为了她自己。
至于明天程昱钊去了医院会怎么样……
那是明天的事。
在这之前,她允许自己做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哪怕只有一晚。
……
翌日。
程昱钊提着保温桶出现在急诊大厅的时候,不少小护士都在偷偷看他。
男人身形挺拔,虽然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眼底也有红血丝,但这并不折损他的英俊,反而添了几分忧郁的深情。
手里那个粉色的保温桶显得格外居家,还是张嫂特意给找出来的。
昨天他回了程家,让张嫂炖了乌鸡汤。
张嫂听说姜知流产了,一边抹眼泪一边炖汤,嘴里念叨:“作孽啊,少夫人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啊,怎么就……”
程姚知道后,眉毛一竖,骂了他两个小时。
今早出门前还指着他骂:“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孩子没了,知知要是再出事,你以后也别回这个家!”
他再三保证会把姜知接回来。
程姚说:“接回来?人家还要不要跟你回都是个问题!”
程昱钊听着心烦,也觉得愧疚。
昨天是他说话太重了。
姜知刚失去孩子,有些应激反应是正常的,他不该跟个病人较真,居然还想跟她讲道理。
今天不管她说什么难听的,哪怕拿那个输液瓶砸他,他都受着。
只要她肯把汤喝了,把身体养好。
他在留观室门口站定,调整了一下表情,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开了。
一个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出来,差点撞到他。
“哎哟,小伙子看着点。”
程昱钊侧身避开,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也是空的,连张纸巾都没留下。
程昱钊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拉住保洁阿姨:“请问下,这床的病人呢?”
“啊?”阿姨奇怪地看他一眼,“出院了啊,昨天下午就走了。”
走了?
程昱钊手一松,保温桶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