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真没猜错。
蔺聿峥就吃苦肉计这套。
蔺聿峥紧张兮兮地把江柔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蔺聿峥怕助理马虎,漏掉东西,所以亲自跑前跑后的缴费挂号,又陪着江柔看医生。
皮肤科诊室里
蔺聿峥这个陪同人比过敏的当事人还要紧张,一个劲地问医生会不会留疤,会不会很严重,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听得头都大了,“先生,你是病人家属吗?”
蔺聿峥有些不是很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我是她丈夫。”
医生没好气道,“丈夫也得安静,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向来脾气暴躁的蔺聿峥被医生怼得哑口无,尴尬地看了看江柔,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江柔身后。
要是往常,谁敢这样跟他这样说话,他肯定得跟那个人吵起来。
但今天不一样,蔺聿峥一点也不生气,更多的是担心。
医生对江柔倒是很温柔,让江柔把过敏的地方给她看看。
江柔撩开头发,动作间,松松垮垮的围巾往下垂,恰好露出一小截脖颈。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蔺聿峥还是眼尖地看到了江柔那白皙脖颈上斑驳的痕迹。
蔺聿峥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所以蔺聿峥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吻痕。
当然,不是他留下的。
不用说,他就知道肯定是外面那几个男人其中一个留下的。
那一道道痕迹,足以证明那个男人是多么的不知廉耻。
蔺聿峥眼睛就跟被火炙伤一般立马别过脸去,不再去看。
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泛酸。
医生替江柔检查完过敏的地方就给江柔开了个验血的单子。
江柔在抽血窗口坐下,刚卷起衣袖,把白净的胳膊放上去,蔺聿峥就拿着单子回来了。
听着那有点着急的脚步声,江柔不紧不慢地微微偏过了脸,垂下眼眸,睫毛轻颤,如同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蔺聿峥看得不忍,抬脚上前,站在江柔身后,伸出大手轻轻挡在了江柔眼前,另一只大手温柔地拍着江柔的肩膀,低声哄道,“别看,很快就好了。”
蔺聿峥活了三十三年,头一回这么温柔。
就跟怀里的人是玻璃做的一样,一不小心就磕了碰了碎了。
蔺聿峥的手很大,覆上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捂住了江柔的一张脸,只露出个精致的下半张脸。
那红润漂亮的嘴唇微不可察地轻轻往上扬了扬。
大家都说蔺聿峥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藏獒。
但藏獒可是对主人最忠诚的狗。
抽完血,江柔就回到车上远程办公。
蔺聿峥去附近买了早餐,回车上给了江柔,然后二话不说,又折返回医院等报告,报告出来了又去找医生开药。
半个小时以后,蔺聿峥这才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
车上,蔺聿峥把一塑料袋的药掏出来,又再拿出一个灌满热水的保温杯递给江柔,“这是你的药,一日两次,餐后吃。”
“你待会在车上吃了药再去公司。”
江柔握着保温杯,陷入沉思。
其实蔺聿峥保养的挺好,再加上平时打扮得也不老气,所以她经常会没意识到蔺聿峥大她六岁,是个名副其实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这件事。
直到现在。
蔺聿峥唠唠叨叨嘱咐着她的样子,真的很有年龄感。
看来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是瞒不住的。
一是年龄。
二是有钱。
不过江柔也不介意,当惯了姐姐,当当妹妹也不错。
“对了,医生说了,这段时间你得忌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发物海鲜也别吃,烟酒也不能碰。”
“嗯,好。”江柔点了点头。
蔺聿峥突然咳嗽了两声,继续道,“还有个最重要的。”
“医生说了,最好不要做剧烈活动。”
“哦。”江柔点了点头。
根据研究,剧烈运动的确会加重某些过敏症状。
所以江柔倒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看着江柔就这样点头,蔺聿峥有些不放心,忍不住追问,“你听懂了?”
江柔漫不经心道,“听懂了啊,忌口外加不能剧烈运动。”
“这个剧烈运动你知道包括什么吗?”
“说说看?”
蔺聿峥还真是挨个数给江柔听,“跑步、跳绳、打球……”
在罗列了十几项有的没的以后,蔺聿峥最后才道,“还有性生活。”
江柔听着一本正经地歪头看着蔺聿峥,眨了眨眼,卷翘的长睫眨啊眨,“过敏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蔺聿峥大概是肚子里实在没墨水,编不出来瞎话,只能挪开脸去。
“医生是这样说的。”
“你这段时间还是别去找你的小情人比较好。”
终于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出来,蔺聿峥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膝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生怕江柔真的去问医生。
因为医嘱并没有不能剧烈运动这段。
是他胡诌的。
“……”
她可算明白了。
哪是过敏不能剧烈运动?
是蔺聿峥在吃醋。
看不出来,蔺聿峥吃醋还挺有意思的。
江柔就假装不知道蔺聿峥是在胡说八道,也系上安全带,“送我去万壑岭吧。”
蔺聿峥瞥了江柔一眼,“你去那干什么?沈氏不是在西区吗?”
江柔摇了摇头,“今天下午我有个户外直播访问节目,地点就在万壑岭。”
蔺聿峥听着江柔的声音,想象着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的样子,想着想着,脑子就变得有些乱。
江柔朝他看了一眼,“你……”
她刚开了个口,蔺聿峥已是迫不及待地抢先拒绝,“我今天下午很忙,可能没办法看你的节目。”
要是他看她的节目,不就代表他真的见异思迁了吗?
他怎么能对他老婆动心呢?
所以蔺聿峥决定,还不如不看。
不看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江柔一下子笑了出来。
那个笑声跟风铃一样,又清又脆,落在耳边好听的不得了。
蔺聿峥听得心尖一阵发颤,肋骨下的心脏跳得特别快。
江柔就坐在副驾驶那,笑着看蔺聿峥,眉眼弯弯,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月牙,她慢悠悠道,“没事,我只是想说,你拐错路口了。”
蔺聿峥心跳戛然而止。
他还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导航。
看完导航,他沉默了。
还真是拐错路口了。
蔺聿峥默默道歉,“抱歉。”
江柔不紧不慢的,“没事,我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江柔就趁了这个时间把药给吃了。
蔺聿峥在医院就把药分好并且做好标记了,江柔就按照上面的标记吃就行。
等她把药片抛进嘴里含着,拧开保温杯准备喝水送服的时候,保温杯盖拧开升起的热气熏了她一脸。
保温杯的水太烫了。
完全入不了口。
江柔只能把药片干咽了回去。
她嗓子眼都是苦的。
到底谁说年上会照顾人?
有惊无险,蔺聿峥的宾利终于到了万壑岭。
蔺聿峥想下车去送,但又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