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飘落到蔺聿峥脚边,微弱的光洒进来,蔺聿峥不太适应地眯了眯眼。
等终于缓过来,他试探着往声音源处望去。
地下室仅有的那么一小缕光就洒在前面那人巴掌大小的脸上。
她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五官很精致,但更吸引他的是她的气质。
她不慌不忙,甚至于连头发丝都没乱一点,眉眼间微光涌动,如同是圣女下凡来搭救他的。
蔺聿峥看得失了神。
江柔弯下身,靠近,勾了勾红润的唇角,那双漂亮的眼底掠过一抹恶劣,“亏我还特意抛下小情人来救你。”
蔺聿峥心头的那一丝感动戛然而止,“……”
如果不加后面那一句,他会很感动的。
解开了蔺聿峥的绳子,江柔让保镖扶着遍体鳞伤的蔺聿峥走。
蔺聿峥再不情愿也没办法,他身上全是伤,失血过多,自己走两步都够呛,只能像个残废一样由着别人扶。
“你怎么伤成这样?”江柔随口问道。
“那几个劫匪打的。”提起这件事,蔺聿峥就不由沉下脸来,深邃的眼底有危险涌过。
已经很久没有不知死活的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江柔也觉得这事不太对劲,虽然蔺聿峥近些年公司发展大不如前,但蔺聿峥的身份地位还是在的,谁这么不长眼,跑去绑架蔺聿峥?
但周围人太多,江柔没继续往下问,“先送你去医院吧。”
蔺聿峥摇了摇头,“没事,小伤而已,死不了,送我回家就好。”
江柔听蔺聿峥说话中气十足,的确没什么事,也没坚持,“去我那。”
蔺聿峥微微睁眼,望向江柔。
江柔解释,“劫匪跑掉了一个,为了你的安全,先别回家。”
省的又要她来救。
蔺聿峥想拒绝的。
他想解释,他其实没有这么弱。
这次也只是因为他一时不察。
蔺聿峥是个大男子主义。
对着别人展现弱小的一面是他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妻子”。
在他看来,他就应该保护他的“妻子”,赚钱给“妻子”花,为他“妻子”遮风挡雨,成为他“妻子”最可靠的港湾。
而不是他的“妻子”保护他。
这样算什么男人?
但一想到同居,他莫名咽了咽口水,然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答应了。
其实,男人适当示弱,好像也没什么。
江柔哪知道蔺聿峥扭捏的原因是这个?
她想再跟警方了解一下事情,就跟沈凛川道,“沈秘书,带他回车上。”
吩咐完,江柔就走了。
只剩下蔺聿峥、沈凛川,还有个保镖在现场。
蔺聿峥抬眼看了看沈凛川。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沈宴山的弟弟,沈凛川一直在旁边。
蔺聿峥对沈家人毫无例外都没什么好感,他扯着青紫的嘴角,好奇地问,“沈秘书?”
“沈副总,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你成秘书了?”
“一段时间没见,蔺总不也变了?”
沈凛川冷嘲一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蔺总是去拍警匪片了。”
蔺聿峥咬着后槽牙,紧绷着硬邦邦的下颚线没说话。
要不是他受了伤,他肯定要把沈凛川这个小白脸打到满地找牙。
不一会,江柔回到了车上。
一进车里,江柔就发现车里气氛冷得跟北极一样,江柔还以为是空调开太低了。
再一看,车里一前一后坐着的两个男人的脸都拉得老长。
江柔恍然大悟。
哦。
是这两个男人在闹脾气。
男人就是小心眼,真是情绪化。
江柔见怪不怪,当做没看到,慢悠悠道,“回家。”
沈凛川听到江柔的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扬。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花拂别墅停下。
江柔朝窗外瞥了一眼。
沈凛川怎么把车开到这了?
她本意是让沈凛川开车回她另一个住处的。
不过,不来也来了。
江柔也懒得再回去。
反正住哪都是住。
沈凛川眼底闪烁着一抹狡黠,“江总,蔺总,那我先走了。”
蔺聿峥这么得意,那就让他跟男小三同住一屋檐下试试看。
以蔺聿峥的脾气,肯定受不了这气。
江柔走在前面,蔺聿峥由保镖扶着跟在后面。
三人一前一后地往别墅走。
厨房里忙活着的周野听到开门声下意识走了出来,“姐姐,你回来了?”
当看到江柔身后跟着走进来遍体鳞伤的蔺聿峥的时候,周野的笑容硬生生僵在脸上。
不止周野笑容僵住了,蔺聿峥看到周野,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一进门他就看到厨房里走出来个年轻男孩,男孩剃了个板寸,穿了件黑色紧身背心,再套了件围裙,看起来就跟里头没穿衣服一样,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笑得特别灿烂爽朗。
像个狐狸精。
两个男人目光相对,空气都似乎有些凝固。
江柔让保镖离开,然后随手关上门,转身对屋里的两个男人介绍道。
“蔺聿峥,我法律上的丈夫。”
“周野,我小情人。”
“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我上楼换个衣服。”
简意赅地介绍完,江柔就极其“不负责任”地上楼了。
留下现任丈夫和小情人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江柔前脚刚走,周野后脚就收起笑容,上下打量着遍体鳞伤的蔺聿峥,越看越气,冷嘲热讽道,“姐姐怎么什么人都带回来?脏死了。”
明明说好结婚不影响他们生活的。
现在倒好,还把丈夫带回他们的家来。
周野心里头真的说不出的不痛快。
这个蔺聿峥根本就是找上门来挑衅他!
蔺聿峥知道他这个“妻子”养了个小情人,他没什么意见,也不能有意见,毕竟他们是协议婚姻,各取所需。
但跟这个小白脸面对面对上,蔺聿峥还是心里有点不爽。
就跟电视剧里看见勾引人有夫之妇的狐狸精一样。
蔺聿峥没搭理周野的冷嘲热讽,他危危地眯了眯眼,“这么冷的天,你光着膀子做饭?”
周野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把围裙下面的背心扯出来,“大叔,你眼瞎吗?我有穿衣服。”
蔺聿峥被“大叔”两个字戳得身上的伤又疼了起来,他气得薄唇都在抖,“穿这么少,不知羞耻。”
这话对周野毫无杀伤力,“我年轻,我有资本,穿得少又怎么了?”
“总比有些人,一把年纪,想露都没得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