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有一方妥协的。
为什么妥协的那一方不能是他呢?
他愿意为了江柔让步。
江柔转过身,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张棱角分明、五官俊美的脸,指尖轻揉着那微微泛红的眼尾,擦拭去滚下来的一颗泪珠。
眼神冷静而理智。
她微微偏头,认真地问。
“真的乖?”
沈宴山点了点头。
江柔忽然命令。
“跪下。”
沈宴山没有犹豫,缓缓曲膝跪下。
他右腿有伤,所以跪的动作有些笨拙,期间还疼得他微微蹙起了眉。
但江柔就这样冷眼看着沈宴山照着她的命令去做。
最后,沈宴山跪在了满地的纸片上。
他膝盖压着那自己亲手撕碎的结婚证,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江柔。
碎发下,那双眸子闪着微光,有患得患失的眼泪在打转。
隔着夜色相望。
江柔终究不忍。
江柔捧着沈宴山的脸,俯下身,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
“别哭了,我没有不要你。”
“我哪怕跟蔺聿峥结婚了,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要不然我为什么不抢别人的公司,偏偏抢你的公司?”
其实沈宴山根本听不清楚江柔说了些什么。
江柔伸出手抚上他脸,那指尖触碰上皮肤的时候,他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了。
安分守己,兢兢业业二十六年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已经离家出走,只剩下一缕神智在那摇摇欲坠。
可是,在江柔低头过来亲他眼睛的时候,沈宴山仅剩的那一点神智也堕入深渊。
沈宴山毫无招架之力,痴迷地捧着江柔的手,在那柔软带着香气的手心落下细密的吻。
一边吻一边点头。
“柔柔说的对。”
“柔柔说什么就是什么。”
“柔柔是天,我是地,天地本就是一家。”
江柔被沈宴山的厚脸皮给气到翻白眼,手心更是被亲得湿漉漉一片,跟被狗舔了一样。
她忍不住玩闹似的轻轻拍了拍沈宴山的脸。
被扇了脸,沈宴山却心急如焚地追问,“力气怎么这么小?柔柔没吃饭吗?”
江柔,“?”
沈宴山垂下长睫,满眼心疼,“柔柔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我。”
江柔,“??”
第二天
江柔带着文件去了沈氏。
她拿着文件,畅通无阻,并且在九楼会议室顺利地召开了个高层会议。
“相信大家已经知道我是谁。”
“沈董事长沈宴山因生病要到国外静养,所以特聘请我全权代理他在沈氏的职务。”
“这里是沈宴山亲自签的聘请合同和委托书。”
“从今天开始,我接手沈宴山在沈氏的一切工作。”
“我接手沈氏的第一个件事就是把三年前的全息投影游戏项目重启。”
“项目我已经传到在座各位的邮箱里,大家记得查收,有什么想法和意见欢迎随时提出。”
江柔游刃有余地开着会的时候,会议室门被用力地推开。
江柔停下话头,抬眼朝门口看了一眼。
沈凛川气喘吁吁地站在会议室门口,双目猩红地望着她,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江柔生吞活剥了。
会议室里,高层都面面相觑,一不发。
这三年管理沈氏的都是沈宴山,而沈凛川手上权利并不多。
沈宴山管理的方式又严苛锐利。
新上位的代理总经理就不一样了,背景很硬,而且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比起来,选择谁,他们心里都有数。
江柔淡定地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员工,不紧不慢道,“看来大家没想法也没意见,那散会。”
话音落下,大家就收拾东西走了。
谁也不想留下来当出头鸟。
直至最后一位高层都离开了会议室,沈凛川关上门,抬眼望向会议室里正弯身收拾着文件的江柔,他眼底满是寒意与化不开的深沉。
他抬脚,脚步平稳地走向江柔。
名贵的皮鞋踩在干净明亮的地板上,一声重过一声。
今天一大早他就收到“沈宴山生病到国外静养”的消息。
这骗骗其他人还行。
沈凛川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所以,其中肯定有古怪。
沈凛川站定,双手揣兜,望着江柔,沉沉问道。
“我哥为什么会聘请你来处理沈氏工作?”
江柔平静地回答,“因为沈董慧眼如炬,看出我出众的工作能力,所以花重金聘请我暂管沈氏业务,好让他可以安心养病。”
沈凛川被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哥生病了?”
江柔轻飘飘回答,“沈总肯定是平时太少关心你哥了。”
“就连你哥生病了都不知道。”
“难怪你哥宁愿把沈氏交给一个外人管理,也不考虑你。”
江柔这话夹枪带棒的,语气高高在上,不屑又轻蔑,听得沈凛川浑身酥酥麻麻的。
沈凛川攥着拳头,强忍着身体里即将涌出来的冲动。
江柔抬手,干脆把文件拍在沈凛川胸膛上,挑眉,“难道你认不出来你哥的字迹?”
沈凛川颤着手,缓缓打开文件。
映入眼帘的是一手刚劲有力的“沈宴山”三字。
真是他哥的笔迹。
但沈宴山怎么会把沈氏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要知道,沈氏可是他母亲的遗物。
“怎么可能?”
沈凛川把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我要见我哥!”
江柔懒洋洋的,“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问?”
沈凛川嗤笑,“我要是能联系上他,还用得着在这问你?”
沈宴山完全失联了。
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半点踪迹。
江柔摊了摊手,一脸置身事外,“他不愿意见你,那我也没办法。”
说完,江柔就打算离开会议室。
沈凛川伸手去拉江柔。
那大手攥上手腕的时候,江柔脸色一冷,立马转身毫不犹豫地往沈凛川脸上扇了一巴掌。
那耳光落下来,火辣辣的痛感立马在脸上蔓延开来。
沈凛川愣在那,半天都没动。
痛感裹挟着爽感翻涌而起,直冲脑子。
江柔突然看着他,笑了笑,问。
“爽吗?”
两个字落下,沈凛川心脏骤然一缩。
江柔靠过去,伸手,指尖轻轻抚着沈凛川那结实的胸膛,那笔挺西装下的身子哪怕忍耐着,但还是遏制不住的轻轻颤栗。
江柔撩起眼皮,戏谑玩味地去看沈凛川,用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冷飕飕地威胁道。
“沈凛川,别妨碍我。”
“要不然,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你其实是个喜欢被施虐的变态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