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火辣辣的,很疼,但远远比不上心里来的疼。
被人这样羞辱,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从前这些话,只会出现在他口中。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他耳中。
说完,江柔连看都懒得看周野一眼,径直经过周野身边离开了。
像什么救赎落魄大少爷,爱他、呵护他、包容他、照顾他,用爱感化他,这种蠢事江柔干不出来,也懒得干。
这种感人肺腑的救赎故事只会存在于电视剧里。
她要做的,不是把周野捧起来,而是把周野踩下去。
而现在,只是踩下去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江柔眸光一沉。
又过了几天
a市下了一场大雨
江柔舒舒服服地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饶有兴趣地看着雨景。
外面树上有朵新开的花,被雨水和狂风肆意拉扯摧残着,但小花依旧坚韧地留在树上,抗着风雨。
江柔眯着眼盯着瞧。
眼里却是一片笑意。
叮咚
门铃响起。
江柔让下人去开门。
过了一会。
一阵寒气卷进暖洋洋的屋子里,还带着点雨水的味道。
江柔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转过身去,明亮落地窗透出的光尽数洒在了她身上。
此时湿漉漉站在富丽堂皇大厅的男人踌躇着抬起头望去,却被此时沙发上慵懒倚着的女子给吸引了目光。
女子清瘦却不单薄,穿着件柔软的白色长裙,散落着一头蓬松的卷发,正蹙着漂亮的柳眉,不高兴地睥睨着他。
像是天上的仙女。
他看愣了神。
一时之间,就连来的目的都忘了。
江柔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被雨淋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男人,哪怕她早知道他的目的,但还是明知故问,“你来干什么?”
一声冷清。
骤然将周野的思绪拉回来。
他低下头去,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一段话,“r小姐,借……借我一笔钱,好吗?”
“借钱干什么?”
周野声音都在抖,“我爸心脏病发,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我前几天被酒吧辞退了,积蓄也被追债的人抢走了,我是真没办法了,我爸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等着我拿钱回去救他……”
周野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意。
他没办法了。
他真的没办法。
他总不能看着他爸去死。
别人劝他来找r小姐,他脑子一热就来了。
江柔从周野身上收回目光,低头欣赏着刚做的指甲,仿佛周野还不如她的指甲来得吸引她。
她懒洋洋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我可不养不听话的狗。”
周野明白了。
他攥着拳头,缓缓地曲膝,不紧不慢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r小姐,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柔垂眸瞧着那主动跪下的笔挺跟青松一样的身影,眨了眨卷翘的长睫。
觉得周野还算有点意思,江柔这才愿意抬起头正眼瞧他一眼,但离得太远,她不能看仔细这件“商品”,江柔有些不高兴。
江柔朝他勾了勾纤细修长的手,“过来。”
周野想要起身,江柔歪头,“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周野动作一僵,犹豫了一会,然后再度跪了回去,慢慢地挪动着膝盖,朝江柔一点一点地靠近。
直至到江柔面前。
江柔从沙发上起来,满意地打量着周野。
“还算乖。”
“以后要一直这么乖。”
“听到了吗?”
周野面无血色地点了点头,“听到了。”
“叫我什么?”
“r……”
r刚出口,江柔就毫不怜惜地冷着脸抬手扇了一巴掌过去。
周野被扇得脸都往旁边偏了偏,嘴里一股血腥味。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也把自己一文钱不值的傲气咽下去,慢慢把脸转过去,翕动薄唇,改口,
“姐……姐姐。”
江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勾起周野的下巴,“乖。”
她起身,在下人手上接过一条干毛巾,再朝周野走了过去。
江柔弯下身,温柔地用干毛巾轻轻替周野擦去脸上的雨水。
周野惶恐又紧张,心脏跟打鼓一样,越跳越快。
在擦到周野被扇过的位置时,周野疼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避了避。
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躲避的动作,周野赶紧把脸转回去,然后紧张地去看江柔,生怕再挨打。
奇怪的是,江柔并没有生气,表情温和,像是水一样,还停下动作,温柔地去摸他的脸,“疼不疼?”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周野那残余着红痕的俊俏脸庞,那双漂亮的眸子中荡漾着心疼。
冰冰凉凉的温软触碰上来,周野竟觉得身子一阵酥麻,像是被电流经过。
周野连忙摇了摇头。
江柔一边抚摸着那道红痕,一边温声地哄道。
“你要把自己身份放明白。”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你连哄我开心都做不到,那你将毫无存在的价值。”
“所以以后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吗?”
江柔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但又那么的残忍。
周野听着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缓缓道了乖巧的三字,“我知道。”
江柔这才把手收回去,站起来,“我累了,你走吧,明天你再搬过来。”
“搬过来?”周野一愣。
“嗯哼。”江柔理直气壮地点头,“要不然谁照顾我?”
顿了顿,江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会照顾人吗?”
周野的心脏一下子悬了起来,他攥着拳头,“我……可以学。”
“行,给你个机会。”
“学不会就滚。”
周野紧张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望着周野狼狈离开的背影,江柔这才让下人把地上的水渍给收拾了。
脏死了。
她才不要留这么脏的男人在她家里。
是她让酒吧老板辞退周野的。
当然,追债的人也是她找去的。
如果不是她事先通知过,周野连别墅区的门口都进不了。
周野这不就老老实实跑来求她了?
什么心高气傲?
无非就是没尝过为三斗米折腰的苦。
让一个人站起来是件难事。
不过让一个人跪下,她最擅长了。
因为她从前就没站起来过。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打断了江柔的思绪。
江柔散漫地接起电话,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富有磁性的男声。
“r小姐,是我。”
“沈宴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