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即将开始。
江柔回到现场,在沈宴山身旁坐下。
沈宴山的目光追随着江柔,落在江柔那散落着长发的光滑白皙的圆润肩膀上,眼底掠过一抹阴沉,但又迅速恢复。
他撩起眼皮,望向江柔,语气平和,“柔柔,怎么没披着外套?”
江柔怕声音太大影响到其他人,所以歪了歪身子,将上半身贴向沈宴山,红唇贴在沈宴山耳边,压低了声音解释,“外套太大了,不小心掉地上弄脏了,回家我帮你洗干净。”
那温热的气息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飘了过来。
声音软糯得跟蜜糖一样,打了个旋,然后落在了沈宴山耳边,戳了一下又一下他的心尖,抚平了他心上躁起的毛边。
“不用。”
沈宴山随手把外套给了身后的姜助理,再低声嘱咐,“去拿条毯子过来。”
姜助理点头离开。
过了一会,姜助理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条毯子。
沈宴山接过,轻轻抖开,然后温柔地披在江柔身上。
柔软的毯子落在肩上,江柔觉得有些打冷颤。
沈宴山突然这么温柔,她真有些不习惯。
该不会是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吧?
江柔正想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声飘了下来。
“江柔,这位就是你老公?”
江柔闻声抬起头往旁边望去。
果不其然,徐蕊正抱着胳膊站着,上下打量着沈宴山。
男人长得很俊美,乌发微长,遮住了眉,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皮肤很白,周身透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跟电视小说里头的吸血鬼一样。
看得徐蕊心脏跳了又跳。
她见多了浓眉大眼的帅哥,第一次碰见这种气质阴鸷但勾人,看了一眼就有点挪不开眼了。
徐蕊愤恨地攥了攥手指。
她哪里想到江柔嫁了个这么好看的男人?
但徐蕊目光落在沈宴山那两条放在轮椅上的长腿上就释然了。
残废。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所以徐蕊勾唇一笑,“江柔,你真可怜,嫁了个残废,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吧?”
江柔,“?”
徐蕊俯下身朝江柔靠近,笑盈盈道,“需不需要我这个老同学替你介绍个好男人?我爸公司有个员工,老是老了点,今年五十,但老当益壮,还有钱,怎么也比一个残废强,你跟了他,肯定比现在幸福。”
江柔有些无语哽咽,实在忍不住想要开骂的时候,一个冷飕飕的男声先她一步响起。
“如果我没听错,这位小姐,你是在唆使我可爱又乖巧的妻子出轨吗?”
徐蕊一愣,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那一双眼睛,漂亮到像是黑宝石,但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深不见底,如一潭寒泉,看得徐蕊毛骨悚然。
徐蕊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强装着镇定,“我只是觉得我这个老同学守活寡可怜,所以好心替她介绍个好去处而已。”
闻,沈宴山立马红了眼,柔柔弱弱地望向江柔,“柔柔,你已经厌嫌我了吗?”
沈宴山那语气,再配上那张漂亮的脸,十足惹人怜惜。
徐蕊看了都觉得心尖颤颤的。
江柔怎么命这么好?
江柔,“……”
沈影帝又演起来了。
江柔只能对徐蕊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暂时没有要出轨的意思,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徐蕊再说下去,指不定今天能不能出这个门。
沈宴山似乎很满意江柔这个回答,他朝着徐蕊客气地微笑道,“听见了吗?我的妻子很爱我,所以就不劳烦你替我妻子介绍出轨对象了。”
江柔,“……”
她没说很爱沈宴山。
沈宴山耳朵瘸了吧?
徐蕊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夫妻二人就跟泼了水的灯油芯子一样死活点不着。
她刚要走,沈宴山就道,“对了,我认识个人,我觉得跟你很配。”
徐蕊听着有些心动。
沈宴山虽然残废,但他身份还摆在那。
沈家大少爷,那肯定认识很多有钱公子哥。
先不说其他,沈宴山身边不就有个单身的沈凛川?
说不定沈宴山打算给她介绍沈凛川呢?
再不济,周家公子哥周野也行。
虽然周野花名在外,但他是周家唯一的香火,整个周家都把他当宝一样宠着,而且周野长得还挺不错,年轻帅气,幽默风趣。
一想到沈凛川和周野其中一个或许能成为她的丈夫,徐蕊心里就雀跃了起来。
所以徐蕊没拒绝,心里美滋滋的,但表面上还是挺矜持的,故作淡定地问了句,“谁?说来听听?”
沈宴山不紧不慢道,“我家门口看大门的保安,年纪呢,是大了点,但也就五十七,不过再过几年就能退休了,一个月也有两千退休金,跟了他,你这辈子就享福了。”
徐蕊听完愣住了。
半晌以后,反应过来,她脸色大变,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我今年才二十三,你说五十七岁的保安跟我很配?你眼睛瞎了吗?”
等骂完,徐蕊这才反应过来,全场的宾客都在盯着她。
一个个眼神都带着嫌弃。
而始作俑者,沈宴山正优雅淡定地坐着,从头到尾,只是轻挑了挑眉。
徐蕊意识到沈宴山就是跟江柔合起伙羞辱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精致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一个瘸子嚣张个什么?
但在场这么多宾客,她总不能跟沈宴山和江柔吵起来,这样太失身份了。
这次来慈善晚会的机会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来之前,她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注意形象,多结识上流社会的有钱人,这样才有机会嫁入豪门。
所以徐蕊抿了抿唇,硬生生将怒气咽了回去。
她盯着沈宴山,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了下来,“算了,我不跟一个残疾人计较。”
说完,徐蕊转身就要回座位。
徐蕊刚转身,沈宴山嘴角就勾了起来。
看见沈宴山笑得这么诡异,江柔就知道了。
不用她动手了。
徐蕊不跟“残疾人”计较。
但“残疾人”会跟徐蕊计较。
这个“残疾人”非常小心眼。
徐蕊怒气冲冲地往自己座位上走,但迎面就跟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撞上了。
那人手上还拿着杯香槟。
一撞上,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倾,那香槟就非常不小心地洒了徐蕊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