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无尘几乎是滚落下巨岩，跌入寒潭，再挣扎着爬上岸边，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咳出的都带着水沫和血丝。

灰袍男子走到他身边，丢给他一个粗糙的木壶，里面是某种辛辣滚烫的药液：“喝了，恢复一点，然后告诉我，刚才练的是什么？”

星无尘艰难地灌下药液，一股热流散开，稍微驱散了些许冰寒和疲惫，大口喘息着，努力凝聚涣散的思想，半晌才嘶哑道：“是……分心二用，感知不同的势，并……以不同的方式应对，左手化力，右手断势。”

“皮毛而已。”

灰袍男子哼了一声，但眼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满意：“记住这种感觉，这不仅是刀法，更是左右互搏之术的根基，你的苍擎霸刀体刚猛有余，变化不足，遇强更强，却也易折，这门技艺，能让你刚柔并济，一心二用，战时双手可施展截然不同，甚至属性相反的刀法，令对手防不胜防，配合我接下来要传你的刀法，方能将你体质潜力真正发挥。”

接下来的时间，星无尘生活在这片断崖瀑布之下，伤势在灰袍男子提供的各种古怪药液和自身霸刀体顽强生命力下快速恢复，而训练则日复一日，变本加厉。

瀑布下的黑色巨岩成了他的炼狱，也是他的道场，从最初的难以站立，到渐渐稳如磐石，从左右手完全失调，到逐渐能够同时进行两种不同节奏，不同力道的劈砍，从被动感知水流水汽的势，到能主动以刀意牵引，干扰甚至小范围改变它们的流向……

灰袍男子传授的刀法没有名字，只有一式式简洁凌厉，直指大道的核心诀窍。

这些诀窍仿佛专门为苍擎霸刀体量身打造，每一式都需调动血脉深处的霸烈之力，却又要求对这股力量进行极其精微的控制转化。

星无尘学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千锤百炼，在瀑布的极致压力下纠正成千上万次，失败，受伤，力竭，再爬起……周而复始。

他的皮肤被水流冲刷得近乎失去知觉，又被药力反复修复，他的眼神却从最初的痛苦迷茫，逐渐变得锐利，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淬去了杂质，显露出内敛的寒芒。

星无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具体待了多久，只知道那根蜡烛在木屋里似乎从未燃尽过。

当他终于能在瀑布狂流中，左手挥洒出一片如春雨般细密，却暗藏无数切割之力的刀光，将身前水流无声分解成一团团散乱水花的同时，右手能同步爆出一道凝练如暗金雷霆的笔直刀气，将远处升腾的一股水汽柱从中彻底劈散，且两者并行不悖，气机圆融时。

灰袍男子喊了停。

“可以了。”

灰袍男子看着从瀑布中走出，浑身湿透却站得笔直，眼中神光隐现的星无尘：“左右互搏的根基你已打下，那套分光驭影霸刀诀也记住了前三十六式精髓，剩下的，需要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去领悟和完善。”

星无尘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远比受伤前更凝实，更可控的苍擎霸刀之力，以及那初步成型，如臂使指的一心二用之能。

当即对着灰袍男子郑重行了一个弟子大礼：“多谢师父传道授业之恩！”

灰袍男子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转身走回木屋，片刻后，他拿着一件用灰色兽皮包裹的长条状物走了出来。

“你原来的刀，材质尚可，但历经恶战，灵性受损，已不适合承载你如今的力量和即将面对的敌人。”灰袍男子说着，将那兽皮包裹递了过来。

星无尘双手接过，入手猛地一沉，远超他预料的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一坠，解开粗糙的兽皮，一柄长刀显露出来。

刀长四尺二寸，比寻常战刀略长几分，刀鞘是某种暗沉的，带着天然木质纹理的乌木，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摩挲留下的温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