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车厢内,孟渊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马车颠簸,他却稳如磐石,《星辰锻体诀》在体内缓缓运转,吸收着白日里稀薄的星辉。
衍天境这是他踏上旅程的第三天。
三天来,马车日夜不停,沿途换马不换人,已驶出千里之遥,按这个速度,再有两天便能抵达不死山外围。
天色渐暗,夕阳将远山染成血红,前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官道从中蜿蜒而过,正是蛮荒古林的外围区域。
“林公子,前方就是黑风峡了。”车夫老陈回头提醒,“这段路不太平,常有劫匪出没,咱们要不要等天亮再走?”
孟渊摇了摇头,道:“继续走。”
老陈欲又止,最终还是挥鞭催马。
马车驶入峡谷,两侧山崖高耸,古木参天,光线瞬间昏暗,山风吹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鬼哭,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湿土的气息,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孟渊眉头微皱,灵魂力量悄然扩散,覆盖方圆百丈。
很快,他看到了前方百丈处的密林中,埋伏着二十余人,修为最高的是万尘境,最低也有衍天境中期,他们气息内敛,却带着浓烈的杀意和血腥气。
不是普通劫匪,是专业的杀手。
“停车。”孟渊突然开口。
老陈连忙勒马:“公子,怎么了?”
孟渊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前面有埋伏,你驾车往回走,三里外等我。”
“那公子你......”
“我去会会他们。”孟渊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衍天境初期,对上二十余名衍天境中期到万尘境的杀手,看似毫无胜算,但孟渊最不缺的,就是战斗经验。
前世无数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足以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更何况,他还有灵魂力量这张底牌,虽然虚弱,但关键时刻足以逆转战局。
老陈还想劝,但看到孟渊的眼神,最终咬牙调转马头,驾车离去。
孟渊则迈步走向埋伏圈,他走得不快,步伐却很稳,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呼吸平稳,心跳如常,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宴。
密林中,二十余名黑衣杀手屏息凝神。
他们是影杀堂的铜牌杀手,受雇于某位大人物,在此截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起初他们都觉得是大材小用,但此刻看到那少年坦然走入埋伏圈的模样,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老大,动手吗?”一名杀手低声道。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万尘境初期修为,他盯着越来越近的孟渊,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少年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等他进入十丈范围,一起出手,记住,雇主说了,要留活口,问出他背后的主使。”独眼男子沉声道。
众人点头,握紧手中兵刃。
孟渊继续前行。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杀!”
独眼汉子厉喝,率先扑出!手中鬼头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尖啸,斩向孟渊脖颈!
与此同时,其余杀手也从四面八方杀出!刀光剑影,封死了所有退路!
面对这绝杀之局,孟渊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时机妙到毫巅,正好卡在独眼汉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孟渊身体微侧,鬼头刀擦着衣角斩空,同时,他右手如电,食指中指并拢,点向独眼汉子手腕内侧的某个穴位。
“嗤!”
指尖灵力如针,刺入穴位。
独眼汉子手腕一麻,鬼头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想要变招,却见孟渊已如游鱼般从他身侧滑过,迎上了第二波杀手的攻击。
接下来的战斗,如同教科书般的杀戮艺术。
孟渊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出手简洁到了极致,点穴、断骨、封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却又刚好留对方一口气。
这不是仁慈,而是计算。
衍天境的灵力有限,他必须最大化利用每一分力量,让对手失去战斗力却不致命,这样既能节省灵力,又能用伤者拖累其他人。
三息之后,已有八名杀手倒地,他们躺在地上哀嚎,眼中满是惊恐,这少年,简直就是魔鬼!
独眼汉子脸色铁青,他看出来了,这少年的修为确实只有衍天境初期,但战斗经验却恐怖到匪夷所思。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手,都仿佛经过千万次计算,精准得令人绝望。
“结阵!”
剩余十二名杀手迅速变阵,结成一座小型杀阵,阵势一成,杀气暴涨,刀光剑影连成一片,威力倍增。
这才是影杀堂真正的杀招,十二人配合,可斩万尘境中期。
孟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元初境后期已是极限,面对这杀阵,硬拼必败。
但……谁说一定要硬拼?
孟渊双手重复结印,虚境灵魂力量悄然涌出,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向杀阵中气息最弱的三人。
“魂丝缠缚!”
这是《噬魂镇狱诀》中最基础的灵魂运用,对灵魂消耗极小,却能短暂干扰对手意识。
那三名杀手动作齐齐一滞,虽然只有一瞬,但杀阵已出现破绽。
孟渊他如猎豹般扑向破绽处,双手连点,指尖灵力凝聚成针,刺入三名杀手后颈大穴。
“噗噗噗!”
三人闷哼倒地,杀阵瞬间溃散。
独眼汉子目眦欲裂地吼道:“你用了什么妖术?!”
“妖术?”
孟渊轻声狂笑:“只是你们太弱了。”
他不再留手,身形如鬼魅般在剩余杀手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五息之后,场上站着的,只剩下独眼汉子一人,正握着鬼头刀的手在颤抖。
二十名铜牌杀手,竟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杀得片甲不留!这传出去,影杀堂的脸都要丢尽了!
“你到底是谁?”独眼汉子嘶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