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让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岚萍都不由得心头一凛，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不再理会任何人，拨开人群，也朝着大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可当他跑到酒店门口时，只看到陆天麒那辆黑色的保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带走了他全部的世界。

沈鹤归开车回到他和温迎的住处。

他用指纹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明明还是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家，现在看来却是天翻地覆。

他踉跄着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张薄薄的a4纸。

大概是对他下达的，出局判决书吧。

沈鹤归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桌上放的是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一栏写着"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而在落款处，"女方"一栏，已经签上了两个字。

温迎。

那笔迹他再熟悉不过，曾经在剧本上留下可爱的涂鸦，曾经在购物清单上列出他爱吃的零食。

而现在，这三个字，一笔一划，都写得冷静而决绝，像一把锋利的刀，和旧人旧事一刀两断。

沈鹤归正在愣怔间，主卧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温迎换了一身家居服，走了出来。

她脸上已看不到泪痕，只剩泛红微肿的眼眶暴露出哭过的事实。

温迎努力维持表情平静的走到沈鹤归面前，目光不知为何始终不肯放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他手中的协议书上。

"签个字吧。"她说，声音平淡无波，"无论如何也是缘分一场，我们好聚好散。你的东西，明天我会让家政公司打包好寄给你。现在，请你离开。"

"迎迎......"沈鹤归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他丢下协议书，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我错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