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巨大的落地窗外,雨势似乎更绵密了些。
雨丝不再是斜织,而是直直地垂落,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不断更新水痕,将窗外的海与天晕染成一片灰蓝色的朦胧。
桌上杯盘狼藉,残存着盛宴后的豪迈余韵。
小林龙胆满足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腹――虽然魏庄的料理总是神奇地让人饱而不腻,但今天这顿的程度,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她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碗筷。
魏庄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猩红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晃,看着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看着她将那些珍贵的骨瓷餐具分类,放入嵌入式的大型洗碗机中。
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里本就是她的领地,这一幕早已上演过千百遍。
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如同窗外漫进来的潮气,悄然浸润了他的心口。
这与料理时那种极致的、冰冷的专注不同,是一种更柔软的充盈。
待龙胆按下洗碗机的启动键,低沉的运转声加入雨声的背景音中,魏庄才起身,走向客厅一侧的茶台。
茶台是整块的阴沉木打磨而成,古朴厚重。
上面摆放着全套的紫砂茶具,以及几个密封严实的锡罐。
魏庄净手,烧水,温壶烫杯,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料理时截然不同的、属于东方式的静穆韵律。
他选了一罐陈年的普洱熟茶,用茶针小心地撬下一块,放入紫砂壶中。
沸水高冲,茶香瞬间被激发出来,那是一种醇厚、沉稳、带着岁月感的木质香与蜜甜香,与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食物丰腴气息奇妙地交融,并不冲突,反而像是盛宴后一道妥帖的句点。
深红色的茶汤注入白瓷品茗杯中,色泽宛如红宝石。
魏庄将其中一杯推到茶台对面空着的位置。
小林龙胆正好擦干手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捧起那杯茶,先深深嗅了一下,然后才小口啜饮。
“呼……好暖。”
她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吃了那么多料理,喝点这个正好。”
魏庄也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任由那温润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最后一丝疲惫。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雨。
两人就这样对坐,安静地品了几巡茶。
窗外的雨声,洗碗机的低鸣,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茶汤注入杯中的轻响,构成了一个静谧而私密的小世界。
“上楼?”
魏庄忽然开口。
“嗯?”
小林龙胆抬眼。
“阳台,看雨。”
小林龙胆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杯子。
“好呀!”
二楼有一个延伸出去的露天阳台,不大,但视野极好,正对着波涛微涌的海湾。
魏庄在上面搭了坚固的玻璃雨棚和木制围栏,摆放了一组舒适的户外沙发和一个小茶几。
此刻,雨点密集地敲打在倾斜的玻璃雨棚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比在室内听更加清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雨水顺着雨棚的沟槽汇集,形成几道小小的瀑布,哗啦啦地流淌下去。
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和微咸的气息穿过围栏缝隙吹拂进来,带着深秋雨日的凉意。
魏庄拿了条薄绒毯出来,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他将毯子盖在两人膝上。
小林龙胆立刻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毫不客气地挤进魏庄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头靠在他肩窝。
魏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住。
毯子下,体温相互传递。
雨棚的敲击声近在耳边,却又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远处灰蒙蒙的海天一线,偶尔有海鸟掠过,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整个世界都被雨水包裹、冲刷、变得模糊而安静,唯有这一方小小的阳台,像是惊涛骇浪中安稳的孤岛。
小林龙胆满足地喟叹一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魏庄搭在她腰间的手指。
“真舒服……”
她喃喃道。
“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魏庄嗯了一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迷蒙的海面上,思绪却有些飘远。
昨晚,送走女木岛和斋藤,收拾完餐车,载着兴奋的龙胆回到仓库。
喂了狗,简单洗漱,两人一场疯狂大战,相拥着躺下时,两人都已困倦至极。
但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那熟悉,只有他能听到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深处清晰地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今日营业结束。”
“综合评价:ss级”
“奖励发放中……”
ss级。
比之前获得黄金分割烧卖等菜谱时的s级更高。
或许是因为同时处理了三位十杰带来的顶级食材委托,并获得了他们的高度认可,影响力超出了普通的日常营业。
紧接着,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涌入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