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中,可以看到汤汁表面那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在微微颤动,像是液态的黄金。
而上层那些鲍鱼、瑶柱、鲜虾、烤肉,各自泛着不同的光泽――鲍鱼的珍珠白、瑶柱的浅金、虾肉的粉嫩、烤肉的焦红――所有这些光泽在金色汤汁的映衬下,交织成一幅奢华而和谐的画卷。
盘菜的香气也随之爆发。
如果说八宝饭的香气是甜蜜的乐章,那么盘菜的香气就是雄浑的交响。
骨汤熬煮两个小时后浓缩到极致的醇厚,海鲜干货在长时间浸泡和炖煮后释放的深邃咸鲜,烤五花肉脂肪融化的丰腴焦香,菌菇的沉郁,蔬菜清甜的基底......
这些气味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复杂到难以用语描述、却又莫名令人心安的味道轮廓。
两种光芒,两种香气,在黄昏的厨房里交织融合。
红色的温暖与金色的辉煌,甜蜜的芬芳与醇厚的鲜香,形成了奇妙的对位与和谐。
魏庄用特制的厚布垫着,将沉重的珐琅锅端到餐桌中央。
然后又小心地将四盘八宝饭摆放在周围。
餐桌是那张宽大的原木工作台临时布置的――铺上了深蓝色的亚麻桌布,摆好了骨瓷餐盘和银质刀叉,中央还有一个简单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枝小林龙胆上午带回来的樱花枝条。
光与香,色与形,在这个暮色渐浓的时刻,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
“请品尝。”
魏庄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拉开了椅子,示意小林龙胆入座。
小林龙胆像是从梦中惊醒,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她缓缓走到餐桌边,在魏庄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舒适,亚麻桌布的触感细腻,餐具在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两道发光的料理所吸引。
魏庄没有立刻坐下。
他走向墙边的储物架,从上面取下一个深色的木质酒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瓶酒――瓶身修长,标签简约,深色的玻璃几乎不透光。
他将酒瓶取出,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身去取醒酒器和水晶酒杯。
“堂岛主厨送的……”
魏庄一边开酒一边说。
“这瓶酒和今天的料理很配。”
软木塞被拔出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魏庄将深红色的酒液倒入醒酒器,酒液在玻璃壁上划出优雅的弧线,在暮光中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深邃,只有边缘透出宝石般的绛红光泽。
他倒了约三分之一瓶,然后将醒酒器轻轻摇晃,让酒液与空气充分接触。
小林龙胆看着他的动作。
开酒、醒酒、倒酒――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仪式感。
这不是在炫耀技巧,而是在表达对食物的尊重,对这一刻的重视。
水晶酒杯被摆放在两人面前。
魏庄将醒酒器中的酒缓缓注入,酒液在杯中旋转舒展,释放出复杂的香气――黑醋栗、雪松、烟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紫罗兰气息。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