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药厂家属院,顾淮北运气好,当初考上药厂干事,凑巧筒子楼建好了。
他也分到了三十平米的房子,狭小又窄,挨门挨户的。
谁家有点动静,那是听的一清二楚。
做饭都是在过道上,煤球放在自己屋里,怕手脚不干净或者脸皮厚的拿来烧了。
水管是公用的,要用就得一早去排队,厕所也是,绿头苍蝇到处乱飞。
离得近的,堵着鼻子吃饭呢。
能分房的,要么是干事,要么是工作好几年的,有个房子就不错了,大家也不敢挑。
当然,关系好的,也有走后门的,那坐北朝南的好位置,就是留给他们的。
不管哪里,都是需要人情世故的。
胡美丽穿着浅灰格子的布拉吉,已经洗的发白了,裙摆处还有些脱线的痕迹。
不难看出缝补了好几次,就这,也足够她炫耀的。
大院的其他人,布拉吉都没穿过,她一件穿几年。
谁让家里她做主,男人疼她呢。
把饭菜炒好,端进屋里,全是素菜,就只有薄薄的两片肉,还是给顾宝珠的。
顾宝珠撅着嘴,很不满意:“妈妈,我要吃多多的肉!”
胡美丽一脸宠溺:“宝珠乖,明儿个下乡,让你奶奶杀鸡给你吃!”
顾宝珠一听,那是眼都亮了,她娇蛮的说道:“那我不准栓娃子柱娃子他们吃,他们身上臭臭的,就是个泥猴子!”
她语气里的嫌弃,让那稚嫩的脸都显得不那么可爱了。
一边的看报纸的顾淮北沉着脸,严肃批评:“宝珠,不许胡说,那是你哥哥!你有没有规矩!”
顾宝珠看他教训自己,眼眶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不,他们才不是我哥哥,一群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