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夜风拂过,带着远处隐约的虫鸣。
“今天,谢了。”沈卿云忽然说。
墨铮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谢什么?老子看那帮人不顺眼,自己找乐子。”
“你出现的时间、地点、介入方式,都经过计算。最优解是直接挑战霸刀本人,制造混乱,让我有理由不接擂。但你选择先挑衅,再等我被逼上台后才介入。你在测试,测试我的应对,也测试天下会的底线。”沈卿云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你不是单纯的帮忙。你有你的目的。”
墨铮沉默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他拿起酒坛,又放下。
“老子以前……是边军。”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与平日迥异,“守过最苦的关,杀过最狠的敌。后来,朝廷一纸调令,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再后来,心灰意冷,上山落了草。”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没出息?”
沈卿云静静听着。
“这破世道,真真假假,老子早就分不清,也懒得分了。”墨铮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卿云,那股沙场磨砺出的锐气隐隐透出,“但在你身上,老子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你不信他们那一套,你在用自己的法子,走自己的路。哪怕这条路,看起来又窄又险。”
他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老子这半辈子,跟过朝廷,跟过山大王,现在……想跟跟你看。看看你这条路,到底能通到哪儿去。就算最后是条死路,至少……痛快过。”
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袂。
沈卿云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冷静分析数据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缓慢融化。
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去回应。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坛酒,拍开泥封,学着墨铮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如火烧灼,带来从未体验过的、生涩而强烈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