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戈壁滩上颠簸，像是在搓衣板上跳踢踏舞。

原本车里还放着阿杰珍藏的重金属摇滚，震得人脑仁疼，但这会儿突然变成了刺耳的电流麦，滋滋啦啦响个不停，听着比指甲挠黑板还让人抓狂。

“阿杰，把你那破音响关了。”苏云把脚架在仪表台上，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本来就热，听这动静更燥得慌。”

“冤枉啊大哥，我早关了！”阿杰满头大汗地拍打着中控台，“这玩意儿自己响的！而且你看这仪表盘，跟抽风了似的。”

苏云坐直身子，把墨镜往下一拉。

好家伙，仪表盘上的指针正疯狂乱转，时速表一会儿飙到二百八，一会儿归零，油量表更是忽上忽下，跟心电图似的。最离谱的是那个电子指南针，此时正以每秒三圈的速度疯狂旋转，转得人眼晕。

“磁暴。”林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手里的枪栓拉得咔咔响。

“这么强的磁暴？”苏云皱眉，“这地方离核心区还有一百多公里，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大反应。”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震，引擎发出一声类似老牛濒死的哀鸣，彻底熄火。

惯性带着几吨重的铁疙瘩往前滑了几十米，最后在一处半埋在沙土里的废弃中转站前停了下来。

“得，趴窝了。”阿杰绝望地把脑袋磕在方向盘上，“大哥，这可是我刚换的抗干扰点火线圈啊！这磁场强度得是有多变态？”

“下去看看。”

苏云推门下车。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但这热里夹杂着一种奇怪的静电感，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中转站以前估计是给运油车加水加气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几根锈成铁棍的立柱，还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彩钢瓦棚顶，风一吹，那破瓦片就哐当哐当砸在立柱上，听着}人。

“大家都别走远。”苏云拔出黑金长刀，刀尖在地上划拉了一下。

地上的沙子不对劲。

普通的沙子是黄褐色的，但这儿的沙粒里混着大量黑色的细小颗粒。刀尖划过，那些黑色颗粒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吸附在刀刃上，形成了一层毛茸茸的黑边。

“磁性沙砾？”苏云甩了甩刀，没甩掉，最后只好在鞋底蹭了蹭。

阿杰正撅着屁股在车头捣鼓，手里拿着个万用表测来测去。“见鬼了，这电路板上怎么全是这黑玩意儿？”他用手指抹了一把，那是某种粘稠的黑色油脂，混着沙土，把线路全糊死了，“这味道……跟王磊变成怪物时那味儿一模一样。”

苏云心里一沉。

“滴答……滴答……”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苏云猛地回头。

零号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正站在那堆废墟中间。他没看周围，也没看苏云，而是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两只小手在空气中无意识地画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两个字。

“滴答……滴答……”

“零号？”苏云走过去，想拉他。

“别碰他！”林薇突然喊道。

只见零号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些地上的黑色沙砾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违背重力悬浮起来，围绕着零号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色龙卷。

“这小子在干嘛？招魂呢？”阿杰吓得螺丝刀都掉了。

苏云眯起眼睛，盯着那个黑色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