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程序？”

凯尔脸上的表情，确实是僵了一下下。那双一直装着“慈祥长者”样子的眼睛里面，终于有了一点慌乱的样子。他盯着少年手里那个黑乎乎的，上面还缠着两圈胶带的遥控器，眼睛有点直，眼神很奇怪。

大厅里的空气好像不动了。苏云也没想到这小子手里还真有个东西，这算是个意外的情况吧。他趁着凯尔分神的时候，偷偷把身体里面的源核转得快了点，他身体里面有金色的光在动。

苏云很着急，于是大喊：“你快按下去！别跟他说废话了，快炸了他！”

少年被苏云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他闭着眼睛，用两只手的大拇指去摁那个红色的按钮，使劲地摁着。

“滴――！”

一声电子音在大厅里响着。

苏云屏住了呼吸，准备好要面对爆炸和火光了。他在脑子里想好了怎么跑，就是抓起小孩，然后踹碎左边的玻璃，跳进下面的水池里面去。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没动静。两秒钟过去了，还是没动静。五秒钟都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头顶上那盏很大的水晶吊灯闪了两下，变成了粉红色的光，还开始放一段萨克斯音乐，声音挺欢快的之外，这地下五层连一点墙皮都没掉下来。

……苏云保持着要跑的姿势，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少年也愣住了，他又使劲按了好几下遥控器，结果除了让萨克斯音乐更响，灯光闪得更像舞厅之外，没有任何要爆炸的样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少年带着哭腔，看着手里的遥控器，“那个维修工叔叔明明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噗嗤。”

站在高台上的凯尔突然笑了，他伸手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是金丝眼镜，笑得肩膀都在抖。

“孩子，那个维修工没骗你，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东西。”凯尔一边笑一边指了指头顶，“这是我用来调灯光的控制器。你知道的，做实验压力大，偶尔也需要一点情调嘛。”

苏云：“……”

什么破情调。

“行了，闹剧结束了。”凯尔不笑了，轻轻挥了挥手。

之前那种吓人的压力没有再来，相反，凯尔身后的那些管子都缩回到墙壁里面去了。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白大褂有点皱，然后就像个要招待客人的主人一样，从高台上慢慢走了下来。

“苏云，虽然你的小跟班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但我还是欣赏你的勇气。”凯尔走到大厅中间的一台大仪器前面。这台仪器看起来很大，有点像放大的咖啡机，只是中间透明的地方装的不是咖啡豆，是绿色的液体，那种液体很稠。

凯尔用手指在操作台上敲着，发出哒哒的声音，声音很有节奏。

“过来看看吧。”凯尔转过头，脸上的阴狠和高傲都没了，变成了很温和的样子，让人不舒服。“别那么紧张，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

苏云没有马上过去，他看了一眼还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少年，少年手指很干净修长，苏云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躲到柱子后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