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空”。

一种“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绝对寂静。

如果说，“饿”是一场吞噬一切的黑洞，那么苏云释放的，就是一片连黑洞本身都无法存在的、纯粹的“虚无”。

正在地上翻滚的技术员，动作猛地一僵。

双目赤红的赵虎，那股啃食自己手臂的冲动，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指挥中心，那股令人发狂的饥饿感，在接触到这片“虚无”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真空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不是被消灭，而是……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呼……呼……”

劫后余生的人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指挥中心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又像看鬼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放下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的男人。

“刚才……那是什么？”总指挥官的声音沙哑，他身处最高级别的防护力场内，受到的影响最小，但那股直透灵魂的寒意，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一道开胃菜。”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所有人，心脏再次揪紧。

李博士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快得像出现了残影：“数据！快把刚才的所有环境数据调出来！我要分析它的攻击模式和能量构成！”

几秒后，他呆住了。

屏幕上，所有的读数，都显示为“正常”。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文明毁灭的精神风暴，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没用的。”苏云走到他身后，平静地说道，“你找不到任何能量残留，因为它用的不是能量。”

“不是能量？”李博士猛地回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博士，我问你一个问题。”苏云的目光扫过全场，“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词，你只要看到或者听到，就会立刻无法控制地相信‘你的左手不是你的’，你会怎么办？”

李博士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你会用仪器去检测你的左手，对吗？你会发现它的dna、神经连接，一切都属于你。但你就是不信。”苏云替他说了下去，“因为攻击你的，不是能量，不是病毒，而是‘信息’本身。是一种直接篡改你底层认知的‘概念武器’。”

概念武器！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盖亚九号’，它不是一个生物，也不是一个军团。”苏―云转身，面向那巨大的星图，指向那片死寂的猩红。

“它是一种‘信息瘟疫’。”

“它不吞噬物质，它吞噬‘概念’。在它的世界里，‘生命’、‘运动’、‘时间’这些概念，很可能都已经被‘吃掉’了，最后只剩下最本源的、唯一的概念――”

“饿。”

指挥中心内，鸦雀无声。

如果说，“播种者”的强大，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碾压，那是一种可以理解，但无法抵抗的绝望。

那么“盖亚九号”的恐怖，则是一种完全超出了认知范畴的、无法理解、更无法抵抗的疯狂！

怎么打？

用机甲去轰炸一个“概念”吗？

用激光炮去射杀一段“信息”吗？

“所以……我们输定了？”那位欧罗巴议员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这一次，没人反驳他。

连最头铁的赵虎，都攥紧了拳头，一不发。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然而。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