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
几个孩子听到又物资拿。
双眼炯炯有神。
都想上去分一杯羹。
可是几人却无人敢上去去。
因为他们都深知陈傅升的脾性,向来杀伐果断、不近人情,别说这堆能救命的物资,即便只是他随手丢弃的空罐头,也没人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齐柔比这群饥肠辘辘的孩子还要心急如焚,对着他们连连挥手,语气里全是焦灼的催促:
“都别愣着了。”
“快过来拿吃的。”
她的声音稍显急切,最前头那个扎着歪扭羊角辫的小女孩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往后缩了半步,一脸的惊恐与不安,连头都不敢抬。
齐柔见状,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然后安抚道:
“别怕别怕,傅升哥向来出必行,既然让你们拿,就放心大胆的取,他又不是吃人的恶徒,不会为难你们的。”
孩子们互相交换了个试探的眼神。
随后几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他们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几步,目光仍不住的瞟向一旁的陈傅升,见他面色沉静、毫无阻拦之意,才彻底卸下防备,一拥而上扑向物资堆。
他们慌手慌脚的往怀里塞着干粮和罐头,动作又急又乱。
既想多拿点。
但是又害怕陈傅升。
“谢、谢谢傅升哥……”
有人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的嗫嚅着道谢,语气里全是惶恐,生怕惹得对方不快。
陈傅升眉头紧缩,语气冷硬而疏离,刻意拉开距离:
“不必谢我,这些东西我留着无用,绝非是可怜你们。”
孩子们抱着物资,又反复低声谢了几句,不敢多做停留,低着头快步逃窜般跑向远处。
一旁帮忙维持秩序的邻里们也各自取了份饮用水,低声道谢后陆续散去,空旷的空地上很快就只剩陈傅升和齐柔两人。
见陈傅升依旧蹲在原地,目光定定的落在物资堆上一动不动,齐柔只当他是嫌收拾麻烦,主动快步走上前,提议道:
“大佬,你先去周边转转透透气,这里的东西我来帮你拎上楼,保证给你归置好。”
陈傅升缓缓抬眼,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语气却带着疏离的说道:
“瞎忙活,我在看米袋里的虫子。”
“米虫?”
齐柔满脸好奇,连忙蹲下身,凑到装米的粗布袋边探头张望,脸上全是不解:
“这么不起眼的小虫子,有什么值得细看的呀?”
“天热得能把柏油路烤化,人和牲口都快熬不过这酷暑了,这些粮食倒先滋长出虫子来了……”
陈傅升的话音还未落下,一股馊气突然扑面而来,他眉头瞬间紧缩,下意识的挥手驱赶,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带着几分直白的厌恶:
“多久没洗澡了?离我远点,熏得我脑袋疼。”
齐柔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至耳尖,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与愠怒:
“大佬,你怎么能这么说女孩子?也太不懂顾及别人的感受了。”
陈傅升却神色淡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浅显不过的事实:
“本来就臭,难道还不能说?”
齐柔被他噎得语塞,又气又恼,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物资箱。
转身就往远处走,嘴里还愤愤的嘟囔着:
“嘴笨就闭上嘴,祝你一辈子孤孤单单,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
她越往前走,心里的火气就越盛,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如今全城都在闹严重的水荒,多少难民为了一口救命水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不少人因为缺水而奄奄一息。
可陈傅升却能安安稳稳的洗澡,丝毫不受缺水困境的影响,日子过得比灾前还要安稳。
更令人羡慕的是,他手里的物资丰厚得惊人,仿佛永远都耗不尽,枪支弹药、各类生存装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拥有一架直升机。
这灾荒连年、秩序崩塌的年月里,这无疑是最硬的底气,足以让他在乱世中安身立命。
以他这样的条件,想攀附他、主动示好要嫁给他的人,恐怕能从城区一直排到郊外,自己那句气话,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反倒显得格外可笑幼稚。
陈傅升压根没将齐柔的小性子放在心上,目光重新落回米袋里的虫子身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米袋,看着那些比寻常米虫大上一圈。
心中暗自惊叹。
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这些微小的生物竟然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异,生命力强悍得惊人。
他不由得想起曾在书中看到的记载,就连火山深处那种高温缺氧、毫无生机的绝境,都有小虾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存活,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缓缓站起身,打算先把这些物资拎进楼道,然后悄悄将东西收进自己的隐秘空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老孙正领着一个人朝这边走来,还不住的挥手打招呼。
那人满头白发。
像是许久没梳理过。
比前两天见面时又消瘦了一大圈。
此时他拖着一辆板车。
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是一脸的慌张与急切。
正是之前在城里做古董字画生意的于老板。
“小陈,快看看谁来了,于老板特意找你有急事。”
老孙走近后,笑着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亲切感,又悄悄给陈傅升使了个眼色,示意于老板处境艰难。
于老板一见到陈傅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加快脚步上前两步,因动作过急,身体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扶住板车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手,抹了把冷汗,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
“陈老板,您……您现在还收古董字画吗?前两日我……我一直没好意思来打扰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傅升干脆利落的打断了。
“收。”
陈傅升语气简洁干脆,没有多余地废话,顿了顿,又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只是如今这世道艰难,粮食比黄金还珍贵,价钱上恐怕要酌情调整几分,你心里要有数。”
于老板闻,连忙不停点头附和,生怕陈傅升反悔,语气里全是顺从与恳求: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晚了,价钱全凭您定,只求您别压得太低。”
“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快饿断气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来麻烦您。”
这两天的粮价几乎是一天一个价,短短一天时间,价格就又翻了一倍,涨幅惊人。
昨天的时候,三斤土豆还能换一个年轻女人,到了今天,两斤土豆就有人愿意咬牙出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