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陈傅升看着眼前的黄毛,眉头紧缩的问道。
黄毛本就精于察观色,说道:
“升哥,城南那边窜来了一伙外乡人,路子野得很,居然公然干起了倒卖女人的营生。”
“听说里头还有不少洋姑娘,身段模样都拔尖,这会儿城里的闲散汉子都跟疯了似的往那边挤,就想借着这乱世,花点不值钱的物资挑个媳妇带回家。”
陈傅升抬眼瞥了他一眼,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手枪。
讥讽的说道:
“一群连顿饱饭都蹭不上的叫花子,兜里能攒下几两干货?”
“也不掂量掂量,这年头养个人要耗多少粮水,物资比命还金贵,他们倒好,全往这种没用的地方砸,纯属脑子不清醒。”
黄毛陪着笑搓了搓手,又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半步。
试探的说道:
“升哥您是站得高看得远,不懂底层人的心思。”
“穷日子有穷过法,未必得像太平年月那样精细供养。”
“说白了,只要给口吃食就能安分守己,能洗衣做饭、能贴身伺候,对那些汉子来说就足够了,哪儿用得着精养。”
“我刚开始也琢磨不透这事儿。”
黄毛顿了顿,脸上堆起几分混杂着费解与认同的古怪神情,絮絮叨叨的往下说:
“这世道,渴得咽唾沫、饿得直打晃的人满街都是,按说有口吃的都该紧紧攥在手里保命,哪有人舍得把紧缺的物资拿出来换女人,这简直是本末倒置,拿命开玩笑。”
“可那些人偏不这么想,还嘴硬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您还记得不?”
“早年间闹饥荒那阵,路边全是尸体,触目惊心,不照样有汉子宁可砸锅卖铁、典尽家当,也要凑钱娶个媳妇。”
“这种念头早就深入骨髓。哪是几顿饿肚子就能压下去的。”
“那些一辈子打光棍、从没沾过女人边的汉子,现在哪怕只有半袋玉米面,也愿意豁出命去换一个回家,好歹夜里有个伴儿,死前也能尝过有家的滋味。”
“还有些本就有婆娘的,天天抱怨家里那口子性子烈、不懂温顺,这些年受够了磋磨,趁着这乱世没规矩管束,正好找个由头换个听话的,也好好享几天清福。”
“至于原配?”
黄毛撇了撇嘴,越说越无所顾忌冷漠的。
继续说道:
“都熬得满脸皱纹、没了半分模样,爹娘孩子多半也没能熬过这末世的浩劫,没了牵挂拖累,直接赶出门让她自己寻活路就是。”
“反正这年月,少个人就少张嘴分粮,谁也不会多管闲事,她的死活全看自己的造化。”
他又往陈傅升身边凑了凑,一脸的窃喜,猥琐的说道:
“最划算的还是价钱,那些年纪轻、模样周正的,五斤土豆就能挑一个,跟白捡似的便宜。”
“这世道,没男人庇护的女人根本活不下去,娶回家都乖得不得了,给口稀粥就满足,就算粮尽水绝,也不敢抱怨男人没本事,比家里那些敢跟你掰扯、敢顶嘴撒泼的婆娘强太多了。”
陈傅升知道。
末世降临,秩序崩塌,法律与道德沦为空谈,女人沦为可随意用物资交换的货物,本就是见怪不怪的常态。
相较于那些在街头被肆意凌辱、最终落得抛尸荒野,或是被逼着辗转接客、受尽折磨而死的女子,能被人娶回家苟活,反倒算得上是一种不幸中的侥幸。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凄惨的景象,那些女子临终前的绝望哀嚎与无助眼神,比眼前这赤裸裸的买卖交易更令人心头发沉,她们的下场,可比被当作货物买卖凄惨百倍不止。
黄毛察观色,见陈傅升既没反驳也没动怒,只当他是动了心思,赶紧贴到他耳边,猥琐的继续说道
“升哥,我听说那些女人个个年轻貌美、身段姣好,老板还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要是不满意,能免费换一个,绝不拖沓,您要不要去瞧瞧?”
话音未落,陈傅升猛的抬手将他狠狠推开。
陈傅升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滚远点。”
“再凑这么近聒噪,我直接崩了你,别逼我动手收拾你。”
黄毛站稳身子,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嬉笑着又退了几步,心里跟明镜似的。
傅升哥这话就是随口的警告,当不得真。
傅升哥下手狠辣是道上公认的事实,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到人人都背的里叫他陈疯子,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不碰他的逆鳞,他从不乱杀无辜,对自己人更是格外宽容,极少真的动怒。
“哥,要不我开车带您过去瞧瞧?就算不挑,也当散散心,总比在这儿憋着气强。”
黄毛依旧不死心,搓着双手试探着追问,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生怕再触怒了陈傅升。
“瞧你娘的屁。”
陈傅升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先前追踪潜艇的计划彻底落了空,还白白浪费了八颗子弹,这年头子弹比黄金还稀缺,想起这事就心疼得直抽气。
此刻被黄毛缠得心烦意乱,他抬腿就朝黄毛踹了过去,语气里全是暴戾:
“瞎了你的狗眼?我陈傅升像是缺女人的人?”
黄毛反应极快,慌忙往旁边一跳,利索的钻进了车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连告饶:
“哥我错了。”
“是我嘴欠,说话不过脑子。”
“您要是真想找个伴儿,哪儿用得着去那种地方,只要您一声吩咐,这城里的姑娘巴不得挤破头来跟着您,哪儿轮得到那些外路货入您的眼。”
陈傅升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车门上。
黄毛的耳朵更是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劲来。
陈傅升的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少在这儿贫嘴废话,赶紧去给我找些东西来。”
一听这话,黄毛立刻来了精神,瞬间收起嬉皮笑脸,挺直腰板拍着胸脯打包票,语气笃定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