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全是悲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眼神死死盯着白大褂,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就算你是被迫的,可你亲手协助这些囚犯,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同僚和狱警?这笔血债,你想一笔勾销吗?”
陈傅升这才留意到,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的制服虽沾满污渍、破损严重,却依稀能看出高阶狱警的标识,绝非普通难民。
男人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语气中全是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我也不配活着……若不是当初我一时懦弱,听从了敌人的威胁下了放人命令,百姓们也不会遭此劫难,我的兄弟们也不会一个个枉死。”
“兄弟们,我来陪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猛的夺过身旁一名士兵手中的步枪,毫不犹豫的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狱长。”
众人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可一切都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几名幸存的狱警见状,情绪瞬间彻底失控,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悲痛一同爆发,他们嘶吼着一拥而上,对着那名白大褂拳打脚踢,发泄着心中的恨意,最终直接将其活活打死在原的。
密集的枪声再度响起,士兵们对着蹲在地上的囚犯扣动扳机,直到枪膛里的弹药全部耗尽,枪声才渐渐停歇。
这场血腥的清理过后,营地内的囚犯除了少数几人趁着混乱侥幸逃脱,其余全部毙命,无一生还。
一旁的空地上,上百名被掳来的难民面面相觑,想到自己被毁的家园、失散的亲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纷纷相拥而泣:
“我们没有家了……我们该往哪里去啊……”
何营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泛起阵阵不忍,他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却坚定的说道:
“大家都冷静一下,不要慌。”
“天亮之后,我们会彻底清点营地内的物资。”
“愿意前往杭城的,我们会抽调人手护送你们去杭城的幸存者组织,那里有安全的庇护所;想要跟着我们返回魔都的,就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安顿好每一个人。”
难民们的哭声渐渐平息,眼中多了几分希望。
另一边,陈傅升已经独自离开了人群,摸索着走进了营地深处的仓库。
推开沉重的仓库大门,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仓库内的物资远比想象中丰厚,上百筒汽油整齐的堆放在角落,几辆军用卡车、吉普车完好无损的停放在中间,墙角还整齐码放着充足的干粮、各类修车工具,以及不少衣物、细软等生活用品。
美中不足的是,翻遍整个仓库,都没有找到任何热武器。
结合仓库内的物资类型,陈傅升心中暗自推测,这些囚犯大概率是突袭了一个汽修连的据点,才缴获了这些物资,至于热武器,想必是被他们提前转移到了别处。
他抬手一挥,将仓库内的物资一一收进自己的空间储物器中,嘴上却忍不住低声嘀咕,满脸心疼的神色。
之前为了布局偷袭,扔出去的手雷、支援给小龙等人的弹药,还有用来迷惑敌人的安眠药,都是末世中极为珍贵的物资,每损耗一点,都让他格外肉疼。
天亮之后,众人开始将仓库里剩余的物资(那是陈傅升刻意留下,打算分给众人的部分)逐一装车。
何营长从物资中挑选出一批干粮、衣物分给难民,又给了几名被证实清白、从未参与过作恶的囚犯一些必需品,随后便开始安排后续行程,打算分两队出发:一队由几名士兵带队,负责护送难民前往杭城;另一队则由他亲自带队,返回魔都向组织复命。
就在两队人马准备启程,难民与士兵们各自整理行装之际,陈傅升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冰冷、满脸不悦的叫住了何营长。
“陈先生,昨晚的突袭行动,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我们才能顺利拿下据点、救出同胞,我正想代表兄弟们好好谢谢你……”
何营长快步走上前,语气诚恳,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傅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陈傅升语气直白,没有丝毫委婉,眼神紧紧盯着何营长,开门见山
“这次收缴上来的枪支弹药,分我一半。”
何营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
“陈先生,别的物资都好说,无论是干粮、衣物还是车辆,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可枪支弹药真的不行。”
“部队有明确规定,热武器严禁百姓私藏,别说分你一半,就算是半颗子弹,我也不能违规交给你。”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傅升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这事只有你我二人,再加上小龙他们几个知情,只要我们都守口如瓶,谁会知道?何必死守着那些死板的规定不放。”
何营长正想再耐心劝说几句,跟他讲明私藏热武器的利害关系,以及部队纪律的严肃性,陈傅升却突然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小龙喊道:
“小龙,你过来。”
“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借给你们的弹药,等拿下据点后必须还我,这话你没忘吧?”
小龙闻,下意识的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何营长的目光,支支吾吾的说道:
“营、营长,当时情况万分紧急,为了尽快拿下据点,我们确实跟陈先生达成了约定,不仅要还他借我们的弹药,还答应他,等顺利拿下基地后,分他一半收缴的枪支作为感谢。”
说完,他便垂着脑袋,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满脸的愧疚与不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何营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中怒火翻腾,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小龙头上,语气又气又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糊涂。”
“你身为一名军人,竟敢私自许下这种违规的承诺,你知不知道这是严重违反部队纪律的?”
“一旦被上面查到,你不仅要受重罚,甚至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小龙被打得身子一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脸上的愧疚更甚。
何营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立刻换上一副缓和的笑容,转头看向陈傅升,语气委婉的说道:
“陈兄弟,这事其实是个误会,小龙他年轻不懂事……”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陈傅升再次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嘲讽:
“你们军人不是一直标榜而有信、一诺千金吗?现在这是想反悔,打算把本该属于我的那份物资吞了?”
何营长被他噎得一个趔趄,心中全是委屈与无奈。
他身为军人,向来重诺守信,更不可能贪图私吞任何物资,可热武器私藏本就是部队明令禁止的铁律,是底线问题,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违规答应陈傅升的要求,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的,不知该如何收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