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张武要把自己收这幅画的亏空转嫁到沈晦的身上,围观的几个老头都齐刷刷地说他这么做不地道。
张武赶紧往回圆,说让沈晦还价儿。
假装为难的一笑,沈晦说道:“老爷子!当着这么多前辈的面儿,我是不敢还您的价儿。你说多少就多少。”
话说出去了,可沈晦却还是没有掏钱的意思。用眼睛看了看身边的那个老头。
老头也是上道儿,呵呵一笑,冲着张武说到:“老张!一大把岁数儿了,你就别难为孩子了。我替他还个价儿,三千吧!”
“这……宋文!咱们都是老哥们了,你不能让我一下赔两千啊!”
张武显然有点儿不愿意,两千也够让他肉疼的了。原来沈晦边上的老头叫宋文。
“没办法,谁让你打眼了呢。”
宋文笑着说道:“算是不错了,这小伙子愿意收。要不然,你这幅画在手里压三年也卖出不去。”
他说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几个围观的人都答应不把这件事儿抖落出去。可五个人五张嘴,保不齐谁喝多了,酒后说出去。何况这五个人里还有一个不熟悉的沈晦。
一咬牙,张武说道:“得!谁让我打眼了呢。也是给你宋文老哥儿的面子,三千就三千。”
沈晦赶紧接过话头,说道:“哎呦!张老爷子!我这真是占了您一个大便宜。行……这次就这么着。下次,咱们有机会合作,我一定让您满意。”
说完,沈晦就打开背包,准备点钱给张武。可他忘了,这次出来就是要吃顿饭,他没带多少现金,数了数刚两千三,还差七百。
“老爷子!您能等我一下吗?”
沈晦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出门走得急,忘带钱包了。我住得不远,一会儿就回来。”
“啥?”
显然,张武不太满意沈晦的这个说法,“小伙子!我都让你两千了,你还让我等,是不是有点儿不地道了?”
“老张!人家孩子不就是让你等会儿嘛!”
季宏业说话了,“你就在我这儿喝杯茶,等等呗。”
“等?季老板!我今晚的火车去洛阳,这会儿得回去收拾了,等不了。”
张武的理由假的沈晦都听出来了。
季宏业微微一笑,说道:“不就一千块钱嘛!我给了。”
说完,就招呼店里的伙计送出一千块来。
沈晦也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钱,加上季宏业那一千,递到了张武的面前。
老头也不客气,一把抓过来,手里的卷轴塞到了沈晦面前。
“老哥几个!我真是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张强假模假式的抱了抱拳,说道:“等我回来,要是收到好东西了,回来请大伙儿喝酒。”
“去你的吧!”
宋文笑骂道:“你要是收到好东西,肯定是一个人趴被窝里喝酒,还能想起我们。赶紧滚!”
几个老头见没热闹可看了,就各走各的,散开了。
“季老板!东西留您这儿,我马上回去取钱……”
沈晦的话还没说完,季宏业摆摆手说道:“不急!咱们里边聊聊行吗?”
没走的宋文也笑着说道:“诶!我也有这个意思。老季有好茶,我也是沾了你的光。”
说着,拍了拍沈晦的肩膀,就和季宏业进了“古善堂”。
沈晦只得跟着进了里间。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四面墙各立着一张大工作台,再没有多余的摆设。店伙计将门口的茶桌搬了进来,季宏业亲自动手,沏了一壶茶。
他将茶盏递到宋文和沈晦面前,问道:“老宋,看出点什么没?”
宋文摇摇头,端起茶抿了一口,“好茶,顶级的冻顶乌龙。”
放下茶杯,他的目光便转向沈晦。那意思很清楚,是让季宏业去问沈晦。
季宏业笑了笑说道:“我也只看出这幅画……一半像宋,一半似明。”
沈晦闻不由一愣。
“这位老爷子眼力真毒!能看出这幅画儿‘半宋半明’,没几十年的功夫绝练不出来这份眼力来。”
他心里暗忖,目光不由地定在季宏业脸上。
“小子,当着我们两个老家伙的面,就别藏着掖着的了。”
宋文开口道:“今天在这儿说的话,出了门,我们谁都不认账。”
两个老头一唱一和,沈晦知道,自己不能再装糊涂了。他们未必知道自己究竟看出了什么,但一定已经断定:眼前这幅残画,内里另有乾坤。
沈晦微微一笑,把画重新展开,放到了茶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