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找周医生。”贾张氏低着头,不敢看于海棠的眼睛。
于海棠让开了身子。
贾张氏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看图纸的周志成,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周……周医生。”她把手里的篮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然后掀开了上面的蓝布。
篮子里,是二十个码得整整齐齐的,泛着土腥味的鸡蛋。
“周医生,您……您要结婚了,我……我老婆子也没啥好东西,这是家里老母鸡攒了半年的蛋,您……您和海棠姑娘拿去补补身子。”
贾张氏的声音很小,还带着点颤抖,说完,就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乎要鞠躬到地上了。
周志成和于海棠,彻底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这还是那个一不合就躺地上撒泼打滚,满院子骂街的老虔婆吗?
周志成心里闪过一丝讶异,但脸上却波澜不惊。
他没有去看那篮子鸡蛋,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图纸上,仿佛贾张氏和那篮子鸡蛋都是空气。
于海棠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满是戒备。她可不信这老太太能有什么好心。
贾张氏见周志成不说话,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一个九十度的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周医生……我知道,我以前……我以前不是人!我混蛋!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海棠姑娘!”
她说着,竟真的抬起手,往自己那张老脸上“啪”地扇了一下。
声音不响,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妈!”
门外传来秦淮茹焦急的声音,她和贾东旭显然是不放心,跟了过来。
看到自己母亲当着周志成的面自扇耳光,秦淮茹的脸瞬间白了,连忙冲进来拉住她。
“您这是干什么呀!”
“我该打!”贾张氏老泪纵横,却不敢大声哭嚎,只能压抑着,“我以前做的那些孽,害得东旭差点没了腿,害得咱们家差点散了!要不是周医生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个老婆子一般见识,我们娘俩现在指不定在哪条臭水沟里要饭呢!”
这番话说得倒是情真意切。
周志成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图纸,抬眼看向她。
“行了。”他的声音很淡,“别在我这儿演戏。有事说事。”
贾张氏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刚刚酝酿起来的悲情瞬间被打断了,呐呐地不敢再语。
还是秦淮茹反应快,连忙解释道:“周医生,您别误会。我妈……我妈她是真心来感谢您的。她就是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的鸡蛋,又看了一眼周志成,鼓起勇气说道:“东旭和我,都想着……您和海棠结婚是天大的喜事,我们也想……也想为您出份力,热闹热闹。可我们……我们又怕您嫌弃我们,所以……所以才让我妈……”
原来如此。
周志成心里跟明镜似的。
贾张氏这番做派,一半是真心悔过,另一半,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儿子和儿媳,能更深地融入到自己的圈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