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山脸上的肌肉因为震惊而微微抽搐,他戎马半生,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但“人祸”这两个字,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其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神经。
“志成,你的意思是……有敌特投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志成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将那撮干枯的菌菇残留物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放进口袋。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但眼神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是不是敌特,抓到就知道了。”周志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走向那五名昏迷的战士,“现在,先救人。”
一旁的李医生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他哆哆嗦嗦地跟上来,结结巴巴地问:“周……周神医,这……这种毒,我们该怎么解?还是……还是用您之前的方法?”
“之前的方法是治高原病的,治不了他们的命。”周志成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走进哨所,来到一名战士床前。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周志成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了刚刚那包“剧毒”的菌菇残留物。
他捻起一小撮比指甲盖还小的粉末,对旁边一名医疗兵吩咐道:“去,取一碗烈酒来。”
“啊?”医疗兵愣住了。
陈军山也懵了:“志成,你这是……?”
“以毒攻毒。”
周志成只说了四个字,便不再解释。他将那撮粉末放入盛满烈酒的碗中,用一根筷子飞快地搅动起来。
一股奇异的、带着泥土和金属腥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碗中的烈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清澈变得浑浊,最后化为一种诡异的淡黑色液体。
“捏开他的嘴。”周志成命令道。
医疗兵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费力地掰开了那名昏迷战士的牙关。
周志成端起碗,将那碗看起来就剧毒无比的药液,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李医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几乎要尖叫出来。
这无异于直接给人灌毒药!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奇迹发生了。
那名战士原本青紫的脸色,在药液入喉之后,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血色。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悠长。
不到一分钟,战士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黑痰,接着,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儿?”
醒了!
真的醒了!
整个房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军山和李医生等人,看着周志成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仰望神明的敬畏。
用敌人投的毒,反过来当解药,还能在几分钟内见效?
这是什么通天的手段!
“陈部长。”周志成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擦了擦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我已经给您救回来了。接下来,该您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