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清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强劲有力的心跳曲线,又看了看病床上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王劳模,最后,目光落在了周志成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理论,他坚信不疑的数据模型,在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心理安慰剂?一个濒死的人,一个各项生命体征都已经趋近于零的人,怎么可能被心理安慰剂救回来?
那几根银针,那匪夷所思的“烧山火”,到底是什么原理?
为什么它能做到连肾上腺素和电击都做不到的事情?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让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我不信……”他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喃喃自语,“一定有哪里不对……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周志成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对于方正清这种纯粹的科学家来说,世界观的崩塌,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icu。
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了。
王劳模的儿子“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磕头如捣蒜:“周神医!您就是我爸的再生父母!我们全家给您做牛做马!”
周志成扶起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医生,这是我该做的。”
对赌的第七天。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市委的会议室里,气氛与一周前截然不同。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周志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和钦佩。
战报被投影在大屏幕上,数字是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残酷。
城西区,收治流感病人总计七千余人,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九,无一例死亡。
城东区,收治病人不足一千人,治愈率不足百分之四十,危重病人三例,其中一例,如果不是周志成出手,已经死亡。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争议的碾压。
主持会议的市领导,清了清嗓子,看向面如死灰的方正清。
“方正清同志,对于这个结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方正清的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找借口,狡辩,甚至恼羞成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方正清站了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步走到了周志成的面前。
他摘下了那副象征着知识和精英身份的金丝眼镜,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然后,解开了自己那身笔挺军装最上面的两颗风纪扣。
最后,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方正清对着周志成,深深鞠了一躬。
“周医生。”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傲慢和偏见,向你道歉。你的医术,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或许……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
说完,他直起身,看着周志成,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解脱。
“我会履行我们的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