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周志成没有去碰那个信封,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娄晓娥。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娄晓娥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捧着水杯,嫣然一笑。那笑容像冬日里破冰的暖阳,自信而从容。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看不起我,反而拉了我一把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而且,我虽然不懂医,但我懂人。周医生,你绝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你的眼光和见识,远超这个时代。”
“我一个女人家,想在外面做点事,太难了。我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给我指点方向的掌舵人。”
她说着,将那个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这30%的股份不是施舍,也不是报恩,是投资。我娄晓娥,想投资你周志成的未来。”
好一个“投资”!
周志成心中暗赞。
这个女人,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她不再纠结于过去的情情爱爱,恩恩怨怨,而是用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商业逻辑,来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让周志成对她,又高看了几分。
他拿起那个信封,没有打开,只是在指尖掂了掂。
“服装厂?这个年代,做服装可不容易。布料要票,款式单一,老百姓手里也没几个闲钱。”周志成淡淡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很难。”娄晓娥坦然承认,“所以我才来找你。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周志成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办法,自然是有的。”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让娄晓娥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年代的人不是不爱美,而是不敢美,也是没条件美。大家的衣服,都是千篇一律的蓝、黑、灰,宽大,耐磨,唯一的标准就是实用。”
“但时代是在发展的,人的思想,也总会变化的。”
周志成转过身,看着娄晓娥,眼中闪烁着一种洞悉未来的光芒。
“我们不做别人都在做的东西。我们要做,别人想做却不敢做,甚至想不到的东西。”
“比如,我们可以做一种更修身,更能凸显女性身材曲线的衬衫。我们可以用更大胆的颜色,比如红色,白色。”
“我们甚至可以做一种,专门给年轻人穿的,更方便活动的裤子。”
周志成脑海里闪过了后世风靡全球的牛仔裤,但他知道,现在拿出来太惊世骇俗了。不过,做一些改良版的工装裤,或者更时尚的直筒裤,却是完全可行的。
娄晓娥听得入了神。
周志成说的这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修身的衬衫?红色的衣服?那不是资产阶级小姐的穿法吗?
可不知为何,从周志成嘴里说出来,她又觉得,这似乎真的可行。
“可是……这样能卖得出去吗?会不会被人说是奇装异服?”她还是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