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贾东旭醒了个大早。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腰除了些许酸软,那股要命的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他试着弯了弯腰,又走了几步,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心里翻江倒海。
秦淮茹也醒了,默默地看着丈夫,眼圈有些发红。
“淮茹,”贾东旭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咱们得去谢谢周医生。”
秦淮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从柜子底下的一个瓦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十个鸡蛋。这是家里攒了快一个月,准备给棒梗和小当补身体的。
“就拿这个吧。”她轻声说。
贾东旭看着那十个鸡蛋,心里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刚准备出门,里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贾张氏跟一尊门神似的堵在了门口,一双小眼睛瞪着他们手里的鸡蛋。
“干什么去?拿着家里的救命蛋,想去便宜那个外人?”
“妈,您让开。”贾东旭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让!”贾张氏叉着腰,嗓门又提了起来,“我告诉你们,要去你们自己去,想拿我孙子的鸡蛋去讨好那个黑心医生,门儿都没有!”
“这不是讨好!”贾东旭的火气也上来了,“这是救命的恩情!周医生救的是您的儿子,是棒梗的爹!您懂不懂?”
“我呸!他那是猫哭耗子!他不安好心!”
“够了!”贾东旭往前踏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今天这事,您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您要是在院里再撒泼,就别怪我贾东旭,从今往后不认您这个妈!”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贾张氏心上。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儿子。这还是那个对自己听计从的儿子吗?他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决绝。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想哭,想骂,可看着儿子那副豁出去的架势,她那套撒泼打滚的本事,竟然一时半会使不出来了。
贾东旭没再看她,拉着秦淮茹的手,从她身边硬是挤了过去。
中院,周志成刚洗漱完,正准备出门去厂里。
“周……周医生。”
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局促。
周志成回过头,看到是他们夫妻俩,有些意外。他的目光落在秦淮茹手里捧着的鸡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事?”
“周医生,我们……我们是来谢谢您的。”贾东旭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话。
秦淮茹把手里的鸡蛋往前递了递,低着头,不敢看周志成的眼睛。
“东西拿回去。”周志成摆了摆手,“工伤急救,不用你们花钱,这是厂里的规矩。”
“不,不是的!”贾东旭急了,上前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周医生,这……这不是药钱。这是……这是我的一条命!您要是不收,我……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他一个三十岁的汉子,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周志成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恳求的秦淮茹,沉默了片刻。
“行吧。”他伸手接了过来,“下不为例。”
夫妻俩见他收下,都长长地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进来坐吧。”周志成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