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脸比地上的污秽还难看。
他在全院老少的注目礼下,拿着一把破刷子,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刷着那片被污染的青砖。每刷一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味儿就往鼻子里钻一下,熏得他眼泪直流,胃里翻江倒海。
三大爷阎埠贵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不远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摇头晃脑地充当“技术指导”。
“哎,许大茂,你这不行啊,光用水刷怎么能行?得用草木灰,草木灰吸味儿,懂不懂?”
“那儿,对,就你脚边上那块,颜色还深着呢,使点劲儿!”
许大茂把牙咬得咯咯响,心里把阎埠贵和周志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他知道,今天这人,是丢到家了。
何雨柱从周志成屋里出来,腰杆挺得笔直,看都没看许大茂一眼,径直回了后厨。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师傅说了,脑子是用来思考的。他决定了,今天中午,必须给师傅做一道惊天动地的拿手好菜,让他看看自己不光有力气,也有脑子!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狼狈的许大茂,又看看那个重新关上的房门,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好像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院子了。以前是三个大爷说了算,现在,真正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是那个屋里不怎么出门的年轻人。
周志成没理会外面的闹剧,慢悠悠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推门而出。
他经过许大茂身边时,许大茂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
周志成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停在中院的那辆黑色伏尔加。
车子发动,在全院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出了四合院。
到了轧钢厂,医疗室门口照例围着几个想混脸熟的女工。周志成笑着跟她们打过招呼,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病小痛中度过了。
中午,周志成拿着饭盒,溜达到食堂。
他刚坐下,何雨柱就跟一阵风似的,端着一个大海碗冲了过来,脸上是献宝似的笑容。
“师傅!您尝尝这个!”
碗里是一盘热气腾腾的葱烧海参,海参乌黑油亮,芡汁浓稠,葱香四溢。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顶级的硬菜。
“我托人从外头弄来的干货,发了一天一夜!您尝尝,这叫‘乌龙卧雪’,给您补补脑子!”何雨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周志成笑了笑,夹起一块,味道确实不错。
他正吃着,食堂主任李主任背着手,挺着个小肚子,溜达了过来。他看到何雨柱对周志成那副谄媚的样子,又看到周志成饭盒旁那碗海参,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何雨柱,食堂的规矩忘了?还学会开小灶了?”李主任阴阳怪气地开口。
“李主任,这……这是我自个儿掏钱买的,孝敬我师傅的。”何雨柱连忙解释。
“师傅?”李主任哼了一声,斜着眼看周志成,“周医生现在架子可真不小啊,在厂里还收上徒弟了。怎么,医疗室的活儿太清闲,准备改行教人做菜了?”
周志成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饭。
可就在李主任靠近的一瞬间,他鼻子动了动。
一股极其细微的、像是烂苹果一样的甜腻气味,从李主任身上飘了过来。
这股味道很淡,混在食堂饭菜的香气里,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嗅觉被强化过的周志成来说,却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清晰。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主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他心念一动,默念:“诊断。”
淡蓝色的面板瞬间浮现。
姓名:李富贵
年龄:51岁
健康状态:危险!
主要病症:2型糖尿病(未确诊),酮症酸中毒(早期),高血压,重度脂肪肝。
系统建议:患者血糖水平已处于极度危险的临界点,随时可能因情绪激动或劳累诱发昏迷。必须立即进行干预治疗!
周志成眉头皱了起来。
这李主任,看着红光满面,其实身体里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自己还不知道。
“李主任。”周志成开口了,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