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站在那里。
圣洁、妖异、脆弱、又带着一股不屈服于天道的韧劲。
就像是一条刚刚被天雷劈碎了骨头,却依然高傲地昂着头颅的小白蛇。
“太太美了”
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喃喃自语: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白蛇!这就是那种‘神爱世人,唯独不爱我’的宿命感啊!”
角落里。
原本漫不经心把玩着头发的司烬,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初柠。
隔着墨镜,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神。
但站在他旁边的阿洛,清晰地感觉到了——尊上的呼吸乱了。
那不是被美色惊艳的反应。
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堪回首的、惨痛过往时的僵硬。
那断裂的角。
那满身的血。
在别人眼里是造型,是艺术。
但在司烬的记忆深处,那是三千年前,那个红衣女子为了护住他,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时的真实写照。
“太像了”
“太像了”
司烬的手指紧紧扣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即便知道那是假的,是演戏。
但那种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的窒息感,依然让他几乎失控。
“好!许仙就位!准备试戏!”
导演喊了一声。
饰演许仙的那个顶流小生(名叫林萧),此刻已经被初柠的造型惊艳得有些失神。
他按照剧本走过去,眼神里满是痴迷和心疼。
这场戏,是他要抱着受伤的白蛇痛哭,并且有一场抚摸她脸颊和断角的亲密戏。
“初初,你这个造型太美了”
林萧入戏了,或者说是借着入戏动了真情。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初柠嘴角的血痕。
初柠很专业,她没有躲,而是进入了角色,眼中含泪地看着他。
就在林萧的手指即将碰到初柠皮肤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林萧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脖子。
林萧浑身一僵,伸在半空中的手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惊恐地想要寻找寒意的来源。
余光一瞥。
他看到了监视器后面的那个“黑衣保镖”。
那个男人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但他摘下了墨镜。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情绪。
但就是这种如看死人般的平静,让林萧的求生本能疯狂报警:敢碰她一下,你的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卡!”
导演突然喊停:“林萧你怎么回事?手抖什么?情绪不对啊!你是心疼,不是恐惧!重来!”
林萧如蒙大赦,连忙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对、对不起导演我刚才稍微调整一下状态。”
接下来的拍摄。
林萧变得极其规矩。
那种原本带着一丝“私心”的暧昧触碰,全部变成了极其绅士的借位,或者点到即止。
因为他能感觉到,只要他的动作稍微越界一点点,那道来自背后的死亡凝视就会加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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