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缩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冰凉的鳞片和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比刚才的蛊毒还要折磨人。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
狭窄幽闭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慢慢地,居然重叠在了一起。
初柠偷偷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
即使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他依然好看得让人心悸。
她突然觉得,刚才在幻境里那个“愿意”,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媚术。
在心底最深处,她是真的贪恋这个怀抱。
而司烬,虽然闭着眼假寐,但那条一直紧紧勾着她脚踝的尾巴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轻轻地、愉悦地晃了两下。
靠岸
·
诡异的“长生村”
“到了。”
阿洛冷淡的声音突然从帘子外面传来,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舱内的旖旎气氛。
咚!
船头轻轻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岩石,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嘶”
这一下震动,让还没完全解开“蛇茧”的两人再次撞在了一起。
司烬闷哼一声,不得不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爽。
“到了就到了,催什么。”
“到了就到了,催什么。”
他松开手,身下的蛇尾沙沙作响,有些不舍地从初柠身上松开,慢慢收回,重新幻化成修长的双腿。
“能走吗?”
司烬整理了一下被初柠揉皱的衬衫领口,看着还在发愣的初柠,眉头微皱:
“腿软?”
“有、有点”
初柠确实腿麻了(被蛇尾勒的,也是紧张的)。
“麻烦。”
司烬嘴上嫌弃,动作却极其自然。
他直接弯腰,在狭窄的船舱里将她再次打横抱起,低头避开船顶的横梁,一步跨出了乌篷船。
呼——
一出船舱,视野豁然开朗。
初柠下意识地抓紧了司烬的衣襟,抬头看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是地下河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大厅。
但这里并不像之前的“落尸洞”那样死寂破败。
相反,这里竟然坐落着一个灯火通明的小村落。
几十座青砖黑瓦的房子整齐排列,屋檐下挂着红色的灯笼。村子中间甚至还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街道,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红色花树,花瓣飘落在黑色的河水里,美得妖异。
空气中没有尸臭,反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这”
青舟跳下船,揉了揉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地底下怎么还会有人家?而且看着还挺热闹?”
确实热闹。
隐约能看到村子里有人影走动,甚至还能听到鸡犬相闻的声音。
如果不是头顶那倒悬的钟乳石,和四周弥漫的淡淡硫磺味,这里简直就像是个世外桃源。
“别被表象骗了。”
阿洛收起船桨,跳上岸。
她站在那块写着“长生村”三个大字的界碑前,眼神冰冷刺骨,手中的弯刀在红灯笼的照耀下泛着寒光:
“这里没有活人。”
“这里住的,全是陈家这三百年来,用‘失败品’养出来的药渣。”
阿洛转过头,看向抱着初柠的司烬,声音压得很低:
“尊上,那个老东西就在村子里。”
“而且这里的村民,比外面的尸傀更难缠。”
“因为他们看起来像人,说话像人,甚至体温都像人。”
“但他们的肚子里,早就没有内脏了,全是虫子。”
司烬站在岸边,金瞳微微眯起,扫视着这个充满诡异烟火气的地下村落。
他不仅没有放下初柠,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药渣?”
司烬轻笑一声,语气凉薄,透着神明特有的高傲:
“正好。”
“我还没吃晚饭。”
“既然是长生村,那就让我看看,他们的命够不够我烧一把火的。”
他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初柠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抱紧了。”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松手。”
“别让那些脏东西,碰你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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