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扫过上面字迹,江芷衣面无表情,张口将那块点心咬下一半,连带着那张字条,一同缓缓咽了下去。
不多时,楼下戏声再起,咿咿呀呀,婉转缠绵。
绿萝折返回来,一见江芷衣已经动了点心,脸色骤变,
“夫人,还没试过毒呢。”
江芷衣举着吃了一半的点心,眉眼弯弯,笑意浅浅,
“试过了,我还活着,你要不要也尝尝?”
绿萝:“.......”
绿萝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哪有人这般以身试毒的?
戏听到一半,江芷衣便失了兴致,倒是觉得那点心味道尚可。
她指尖轻点桌面,转头吩咐,
“再去问店家要两盒,带回去给世子尝尝。”
那点心一盒六块,三样口味,红豆软糯、枣泥香甜,唯有山楂酸得倒牙。
前两样她喜欢,最后一样酸涩刺口,可她偏偏记得,谢沉舟素来偏爱这口酸冽。
马车停在满堂春门前,江芷衣踩着马凳,身姿轻盈上车。
天色尚早,她本想让空青驾车在街上随意转一转,不急回府。可马车刚驶入长安街,迎面便撞上一辆雕梁画栋、镌刻着皇家徽记的华贵马车。
此时正值闹市,街道两侧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寻常马车交错尚能通行,可这两辆马车,皆是比普通车驾大上两三倍的奢华规制,狭路相逢,竟是进退不得。
空青一眼认出对方车驾,侧身低声请示,
“夫人,前面是嘉敏郡主的车驾,要让路吗?”
江芷衣坐在车内,连掀帘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声音清淡如水,
“让路。”
嘉敏郡主是临安长公主独女,陛下亲外甥女,身份尊贵,骄纵惯了。
谢沉舟纵是权倾朝野,不将皇家子弟放在眼里,可她犯不着去触这霉头。
这有什么好问的?
空青当即勒紧缰绳,准备后退避让。
可对面马车内,嘉敏郡主的侍女却也认出谢家马车,立刻掀帘回禀,
“郡主,对面是谢大人的马车,正在给咱们让路呢。”
嘉敏郡主闻,柳眉骤然一蹙,
“谢沉舟会给我让路?不应该吧?马车里的人是谁?”
她与谢沉舟不止一次在路上相遇,莫说她这个郡主,便是宫中几位皇子,谢沉舟也从未刻意避让。
他不叫旁人让路,已是给足颜面,怎会主动屈身?
除非――马车里的人,根本不是谢沉舟。
近来京中流四起,人人都说谢世子极宠府中一位表妹,为了她不惜推掉王家婚事,对外放,要娶一位温良贤淑、能容人的主母,只为护着这位表妹不受半分委屈。
念头一闪,嘉敏郡主瞬间笃定了马车中人的身份。
妒火与好胜心一同涌上心头,她猛地掀开车帘,径直迈步下车。
侍女慌忙拿起帷帽跟上,随行下人立刻上前,以帷帐将两辆马车团团围住,隔绝了外人视线
看着这来者不善的阵仗,空青心中一紧,仍依礼拱手,
“参见嘉敏郡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