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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云母屏风上映着摇曳烛影,深邃朦胧,银河渐斜,晓星将沉,已是夜半时分。
下人房内,灯火如豆。
雪霁仍躺在床上,她臀部的伤其实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不想下床。
倒不是逃避活计,而是在想着如何能接近谢沉舟。
夫人对她那般好,也一向看重她。
她可不能让江芷衣那贱人,一直霸着世子。
书瑶端坐灯下,指尖捏着针线,细细绣着一方素帕,长睫低垂,掩去眸中翻涌的心思。
她该如何去办江姑娘给她的活计呢?
世子,又怎么会藏女人?
他对江姑娘的上心不似作假,可就算是再怎么上心,只要他喜欢,便会想法子接回府,怎会养在外面?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哑谜?
她脑海中想着这些事情,几乎是一夜未眠。
直到第二日,她拿着绣品出门,准备去金线坊找老板换些银钱。
刚出巷子口,便是被一侍卫拦住。
再然后,她被引进了一方小院。
待看清院中主位上端坐之人,书瑶脸色骤变,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声音发颤,
“奴婢,参见世子。”
谢沉舟一袭墨色锦袍,衣料上暗绣云纹,身姿挺拔如竹,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指尖轻扣着白瓷茶盏,点漆的眸子里携着冷意,扫向跪伏在下方的书瑶,
“你寻她,有何目的?”
书瑶身形微颤,她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掐着手下的指头松了又紧,
“奴婢....奴婢看夫人是个心善的人,想要求她做主,放奴婢自由。”
一声嗤笑从头顶响起。
谢沉舟冷冷看向她,
“说实话。”
他身侧的侍从已经拔出了刀,刀锋冷刃折射出金属的光泽。
书瑶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整个人颤的更狠了些,颤颤巍巍道,
“是夫人...夫人要奴婢想办法接近世子,奴婢看了雪霁的下场,所以才另辟蹊径,从江姑娘入手,想要世子注意到奴婢。”
她额头贴着地面,又是磕了好几个头,
“可奴婢的话不是作假,奴婢是真的想要...想要出镇国公府。”
“还望世子恕奴婢死罪。”
“奴婢愿意为世子所用,替世子留意江姑娘的动向。”
她很敏锐的察觉了某些事情。
比如,世子本不想留下她与雪霁,却因为与江芷衣赌气,留下了她们。
再比如,明明第二日便是纳妾礼了,为何江芷衣会在晚上忽然不见,而她再出现时,对外宣称是跟着世子去了江北,可世子却再不提纳妾之事,只将她关在青竹院里,不许她外出。
从最初江芷衣回到青竹院时的抵抗,再到她眼底明显虚假的爱意。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难让她猜到这些。
江芷衣,不想留在青竹院里给世子做妾。
她想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