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想远走高飞,便只能自己另寻出路,攒下私房钱。
没钱,便是插翅,也难飞。
买齐东西,主仆几人正准备登车回府,江芷衣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街对面一间书斋。
门帘微动,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入。
是书瑶。
她一身浅蓝色粗布长衫,素面布衣,打扮得如同寻常人家的寻常女子,神色匆匆,快步走入书斋深处。
左右环顾无人,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银两,悄然递到了柜台抄书的年轻书生手中。
那书生见了银两,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攥住她衣袖,低声急语。
江芷衣隔得尚远,字句听不真切,可书瑶脸上神情,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素净小脸上梨花带雨,泪意盈盈,她猛地一把推开身前书生,转身便伤心欲绝地奔了出去。
书生慌忙追出,却终究没能赶上,立在原地,面上只剩戚戚哀哀、痛心难掩。
绿萝留意到江芷衣目光落向对面,顺着望去,轻声问道,
“姑娘,您在看什么?”
江芷衣淡淡一笑,
“我瞧对面书铺倒还雅致,去挑两副字画,回去挂在屋里,也附庸一回风雅。”
“啊?”
绿萝愣了一下,
“世子的书房里,挂外头铺子里买来的字画?”
莫说府中库房珍藏的名家真迹,便是世子亲手所作丹青,亦是千金难求。
何必偏要去这无名小书铺,买些落第学子的拙作?
空青抱剑立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一不发。
这江姑娘,一贯都如此没有品味。
放着珍珑阁里送来的珍宝不要,要来这街边的小铺买钗环。
放着惊才绝艳的世子不珍惜,反倒与一无才无貌的书生私定终身,还总这般想方设法往外跑。
如今肯买这些寒酸书生的字画,倒也合乎情理。
只因她本就是个毫无品味之人。
也不知世子究竟看中她什么――
空有一副绝色容貌,一肚子却尽是算计与诡诈!
江芷衣踏入书斋时,柜台前执笔的书生仍怔怔出神,魂不守舍。
绿萝上前轻拍黄柳木桌面,唤了一声,
“醒醒,我们姑娘要买字画。”
书生猛地回神,忙对着江芷衣躬身一揖,指向后方木架,
“这些皆是待售字画,亦有小生临摹的名家手笔,姑娘不妨挑拣一二。”
江芷衣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他所指的几幅画作,落款皆有书斋标识与他私印,她微微一笑,
“就这两幅,还有那一幅,一并包起来。”
书生眼底瞬间涌上惊喜。
三幅画、一阕青词,价码不算低。这几笔生意做成,往后他作画卖给书铺,价码也能再提上几成。
他连忙将三幅画、一幅字仔细裹好,递到一旁绿萝手中。
空青付了银两,便随江芷衣转身离去。
回到青竹院,江芷衣将方才买来的物件一一铺开,拣出两件成衣、两根簪子,外加两副字画,吩咐绿萝送去给雪霁与书瑶。
绿萝满心不解,
“姑娘,这些东西给她们做什么?那二人,可是夫人塞过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