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衣亦是意外,这桩婚事竟出自沈氏之手。
她长睫微垂,素白的指尖轻捻着襦裙的流苏,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事。
镇国公谢朝在公主府暴毙身亡,谢氏一族下狱时,沈氏曾在狱中指着谢沉舟怒骂。
那时,谢沉舟的神情,过于平静了些。
他像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可实际上,这件事,他不该知道的。
谢沉舟瞧出她眼底的探究,墨眸微凝,
“还想问什么?”
江芷衣抬眸,清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恳切,
“我可以见我姨母吗?”
谢家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还是关注一些实际点的东西比较好。
谢沉舟闻,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墨色的眸底无半分温度,
“需要我把她接回来吗?这样的话你日日都可以见到她。”
一个在广济寺超度七日,风风光光的葬入谢家祖坟的人,忽然又回到了这里。
想想都觉得惊悚。
江芷衣噎住,忙道:“不需要!”
好不容易走了出去,她这辈子,也不想让姨母再回到这个地方。
谢沉舟扫了她一眼,月白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却偏生带着几分倔气,他没再说话,只眸底的冷意更甚。
江芷衣顿了顿,又开口,语气诚恳,
“如果你把她送回江宁,我会很感谢你的。”
谢沉舟只是睨着她,
“我要你廉价的感谢做什么?”
把人放走,然后再等着她自己想方设法的往外跑吗?
江芷衣:“.......”
行,不要就不要,她自己找!
谢婉宁懒得再与她纠缠,将人扔在青竹院,便转身离去,墨色锦袍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徒留一抹清冷的气息。
一连几日,他早出晚归,回来只会对她做一件事。
江芷衣常喝的避子汤又换了味道。
从之前苦涩的褐色药汁,变成了浅色的泛着甜味的药。
如果只是味道变了,她不会觉得有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她这次来月事的反应。
从前喝那些避子的凉药,身体总会有些反应,比如来月事时的疼痛,畏寒,以及血块。
可这一次来月事,症状缓解了许多,甚至近些时日,她的睡眠都好了些。
再怎么好的药,但凡是有避孕效果的,都是偏凉性的。
这一回,很不对劲儿。
是以纵使这段时日以来,谢沉舟对她态度冷淡,她也不得不多想。
可她被困在青竹院里,几乎是孤立无援的。
于是在一日午后,江芷衣佯装回房歇息,待丫鬟退下,便轻手轻脚避开院中值守的小厮,从后窗翻了出去。
沈氏一直在筹备谢婉宁大婚的事情。
婚期定在七月初七,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与东宫娶亲是同一日。
在那日圣旨赐婚成王与谢婉宁后,隔天陛下又下了一道旨意,给太子与承恩侯府的嫡女蒋蕖赐了婚。
天下谁人不知,承恩侯府就是个看起来锦绣的空壳子,全靠宫里的皇后撑着脸面。
这一桩婚事,在朝野上下看来,是已然定了高下。
成王与太子定在同一日大婚,尚衣局定了大婚的喜服制式,连带着婚仪规制也由贵人指定。
宫里的嬷嬷已经入府,正在内院教谢婉宁规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