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济寺内,随着‘姜w玉’的棺椁被抬走,江芷衣在灵堂上生生哭晕过去。
空青怕她醒来还要难受,连忙吩咐人将棺椁抬走,下葬。
原本今日,这姜二夫人便是要去下葬的。
同原先的宁二夫人一同,葬入谢氏祖坟。
也是可笑,现在二房嫡脉,一个二爷,两个夫人,连带着嫡出的小姐,死了两个,另外两个都在山上礼佛。
国公府内,便只剩一众通房侍妾,以及那尚在襁褓的三少爷。
老夫人发了善心,不忍三少爷年幼,亲自抱到了身侧抚养。
这姜二夫人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江芷衣醒来的时候,便见一道鸦青色背影立在窗柩前。
谢沉舟负手而立,玉冠束发,墨色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后,玄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压。
清隽的侧脸在窗棂的光影下,轮廓分明,宛若精心雕琢的玉像,却偏生带着慑人的威严。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
不知道是不是江芷衣的错觉,她总觉得面前之人,不大对劲。
分明眉眼神情如往常一般,甚至有些温柔,可她就是没由来的觉得心慌。
谢沉舟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江芷衣一身素白孝衣,衣料微显散乱,乌发被黏腻的薄汗贴在泛红的眼尾,长睫轻颤,琼鼻小巧,唇角因缺水而泛着干裂的淡粉,面色苍白如纸,那副憔悴柔弱的模样,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他缓步走到茶案旁,斟了一杯温水,回身走到床前,一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角散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肌肤,另一手将青瓷杯递到她唇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责怪,
“怎地把自己搞成这样。”
江芷衣知道,这出戏继续往下演,就过了。
她抬手接过瓷杯,指尖微颤,声音沙哑,
“让表兄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谢沉舟看着她恰到好处的神色,多一分显得浮夸,少一分又不够情深。
他垂眸,目光锁住她的眼,声音低沉温柔,
“阿芷,跟我回去吧,婚礼照常举行,我纳你过门。”
江芷衣猛地抬眼,他望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祈求,
“姨娘刚走,我想……在广济寺再待一段时间,为她守灵祈福。”
她当日与姨娘说过,七日的时间,若是七日内,她没有去找她,便要她先走。
想来,她现在已经出关了。
那么她便没了顾虑,从广济寺走,是最为便捷的方式。
谢沉舟拇指轻轻掠过她干裂的唇角,指腹的薄茧擦过她娇嫩的肌肤,眼底神色暗了暗,
“热孝成婚,不算破了规矩,你留在这儿我不放心,乖,跟我回去。”
他既已把话说到这份上,江芷衣便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她索性撑着身子,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微凉的锦袍上,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依赖,
“表兄,如今姨娘走了,我便只有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