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护在身前,刀锋擦着他的脊背划过锦缎,一声闷哼自他喉间溢出。
江芷衣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赶来的空青见状面色大变,扬手掷出佩刀,寒光一闪,那匪徒便被一刀穿心,直挺挺倒在地上,鲜血溅红了脚下的砂石。
谢沉舟低头看着怀里面色发白的江芷衣,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松了口气轻哄,
“没事了,别怕。”
江芷衣凝着他肩头迅速晕开的血色,指尖发颤,声音带着哭腔,
“你受伤了。”
谢沉舟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语气轻淡,
“小伤。”
她还是担心他的。
须臾,山崖上的匪徒尽数失去行动能力,被活捉。
空青看着谢沉舟染血的肩头,急声道,
“世子,老夫人那边已经安全了,您先去禅房处理伤口吧。”
谢沉舟淡淡应了声“嗯”,抬眼吩咐,
“将活口尽数收押,严刑拷打,审出幕后之人。”
空青应声,
“是。”
江芷衣扶着谢沉舟往后院禅房走。
因是临时打扫出来的场所,这间禅房算得上捡漏。
寺内的僧人拿着纱布给谢沉舟处理伤口。
谢沉舟褪尽上身衣衫,宽肩窄腰的线条展露无遗,脊背一道长刀伤从胛骨直划至腰腹,伤口虽不深,却拉得极长,血珠还在不断渗出。
江芷衣站在僧人身后,默默替他递着药粉,待僧人清理好伤口,开了药方去煎药,便将缠纱布的活计交给了她。
她捏着纱布,垂着眼,一圈又一圈仔细缠着,从后背绕至腰腹,指尖偶尔触到他温热的肌肤,便微微一顿。
她此刻心头千思万绪,姨母此时,应该已经离开了。
“嘶――”
一声轻嘶自头顶传来,江芷衣慌乱抬头,
“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抬眼便撞进他墨色的眸子里,那双眼眸深不见底,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下一刻,谢沉舟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低声问,
“吓到了?”
江芷衣望着他眼底的柔光,轻轻点头,带着未散的惊悸,
“有点心慌。”
谢沉舟瞧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眉眼间还凝着怯意的模样,心尖倏地一软,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带着几分厉色的责问,
“怎地不让绿萝跟着?”
若是绿萝在侧,好歹能护她周全,何至于让她身陷险境,还要傻乎乎去替谢婉宁引开匪人。
她倒会充那舍己为人的英雄。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话语问出是担心,江芷衣却心头发虚,生怕他起疑,眼眶瞬间便蓄满了水雾,睫羽轻颤着垂落,
“好歹是陪老夫人来礼佛,我终究还未过门,若是带着绿萝随行,怕惹老夫人不快。”
谢沉舟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无奈地屈指轻弹了下她的眉心,语气松缓了几分,却仍带着叮嘱,
“那也不该逞强,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保全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