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衣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上一世谢家落败,沈氏入狱之后,她状似疯魔的指着谢沉舟大骂。
当年谢朝与沈氏成婚后,便是去了西北打仗,一年后,他从边境回朝,抱回来一个孩子,将其记在了沈氏名下,便是谢沉舟。
这整个国公府,除了谢朝,没有人知道谢沉舟的生母是谁。
起初,沈氏并不喜欢这个孩子,她只是将谢沉舟当成一个玩意儿,随意的丢给奶娘照顾,唯有旁人在时,才会装一装慈母。
后来,谢沉舟长大了一些,进了学堂,而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便越发顺理成章将心思放在那一双儿女身上。
毕竟,为人父母的,偏爱一些更小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随着谢沉舟长大,入朝堂,掌重权,死死的将谢家其他同辈压在脚下,成为谢家有实无名的家主之后,她便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她只能把自己框在慈母的架子里,装作母慈子孝。
她不敢对她下手的,因为怕东窗事发影响母子之间的感情。
但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促成王家与谢沉舟之间的婚事。
上一世,沈氏压抑太过,再加上谢家败落,她自知此生无望,才会与谢沉舟撕破脸皮,什么难听的话都对着他骂了出来。
可这一世,谢家荣华尚在,她害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母子关系不复当初,她需要一枚棋子帮她拿捏住谢沉舟,帮她护着她的娘家和这一双儿女,谢沉舟未来的妻子,是她最好的棋子。
至于一个无关紧要的妾室,她并不在意。
所以今天,只是试探而已。
沈氏越看江芷衣,心头越觉不顺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
江芷衣极为配合地俯身行礼,告退离去。
望着她远走的背影,沈氏揉着额角,对身侧的吴妈妈道,
“这女人,不是个安分的。”
吴妈妈上前,替她轻轻按揉额角,低声劝慰,
“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世子从前一心扑在政事上,于儿女情爱之事本就生疏,如今不过是一时新鲜,待日后见的女子多了,这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沈氏听着觉得有理,她坐直起身,
“把书瑶和雪霁那两个丫头,给琅哥儿送过去。”
那两个丫头本是她精心挑选的,通诗书,精女工,早便准备好给谢沉舟做通房。
从前他总以政务繁忙推拒,如今既要纳妾,总没理由再推脱了。
吴妈妈轻声提醒,
“夫人,表小姐那儿,最好也要安抚一下。”
王令仪是沈、王两家嫡系里年纪和身份都最合适的,毕竟现在世子未娶妻而纳妾,若她真钻了牛角尖不肯低头,这婚事便会变得棘手起来。
沈氏听着笑了声,
“那丫头,不可能放下这桩婚事的。”
她能看得出来,那丫头,对琅哥儿死心塌地。
可转念一想,她那个外甥却不是个省油的。
沈氏开口道,
“算了,去我库房,把那套点翠头面给她送过去,就说,是我给她的生辰礼。”
吴妈妈领命,当即转身下去办事。
另一边,王家。
在收到点翠头面的同时,被关在闺阁抄写女诫的王令仪也听到了谢沉舟拖延婚期,要先纳江芷衣入门的消息。
吴妈妈对着满脸铁青的王令仪,半是安抚半是提点,语气温和却带着诱导,
“昨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世子给那女人披了衣衫,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自然只能先纳她过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