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妾室,纳了也就纳了,当她抬举她一回。
只是她不喜居心叵测之人,更何况,这江芷衣先前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莫不是像众人传那般,她是贪恋国公府的富贵,才主动弃了那桩婚事的?
谢沉舟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扯谎,
“是儿子一早就看上她了,设计坏了她之前那桩婚事,今日之事,刚好顺水推舟。”
这话其实也不算全然捏造,不过是改了些时日罢了。
三年前,江芷衣入府时,匆匆一瞥,他便是看上她了。
只是当年她年纪尚小,而他忙于朝事,尚未全盘掌控谢家,便缓了两年。
半年前,他自西南回来,入了内阁,恰逢姜姨娘难产,她求到他的面前。
那日的江芷衣裹着裘衣,白茫茫的毛领衬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眉眼神色楚楚可怜。
寂灭两年的心思重新点了起来。
再后来,她主动献身,他自然顺水推舟。
他是个男人,一个算不上高尚,甚至有些卑劣的男人。
碰到自己有些喜欢的女人投怀送抱,自然照单全收。
沈氏听罢,心头的疑虑稍稍散去,松了口气道,
“一个妾室而已,纳也便纳了,就等你与令仪大婚之后吧,寻个日子把她纳进门便也就是了。”
说罢笑着取出两张红笺,递到他面前,
“你快瞧瞧,广济寺大师算的这两个吉日,哪个合你心意?”
谢沉舟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不紧不慢,
“母亲,与王家的婚事容后再议。”
沈氏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难不成要先纳妾再娶妻?这不合规矩!”
谢沉舟敛了笑意,
“今日之事,是王令仪生事在先。母亲可知道,她发了帖子,又将人拦在门外不能进,假意带人游湖,实则交代了丫鬟推人落水。”
“下水救人的全是男子,还有不怀好意的纨绔。”
“若非她擅长凫水,儿子又恰好到了王家,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儿子看了她的身子,便会对她负责,也不算违逆家规。”
“至于与王家的婚事.......”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无波,
“若他们不满,大可退婚。”
一句“大可退婚”,堵得沈氏哑口无,半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仍想为王令仪开脱,
“令仪她终究还是年轻了些,或许她不是故意的。”
可谢沉舟却道,
“身为世家贵女,因联姻而来,她便该像母亲一样宽和端庄,不该做出这般因嫉恨而陷害的事情来。”
“儿子还有公务在身,先告退了。“
说完这句,他便躬身告退。
沈氏怔愣在原地许久,她望着谢沉舟远去的背影,与自己的夫君身影重合。
端庄宽和?
哪个女子愿意守着这四个字过活,谁不想夫妻恩爱,再无旁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刺骨,她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凝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恨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