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衣打了个喷嚏,鼻尖微红,理所当然道,
“到底是表兄的未婚妻子,谢氏未来的主母,我一个身份低贱的妾怎敢违逆主母的意思?”
谢沉舟垂眸,点漆般的眸子凝着她,温润的面色淡了几分,周身气压悄然沉了下去。
是,王令仪是他选的谢氏主母,她身为妾侍,合该柔婉恭顺,曲意迎合。
可此刻听着她这般轻描淡写的话,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刺了一下,闷得发慌。
她过于平静了,不像吃醋。
倒像是...不在意。
“谁说你低贱了?”
他沉声问。
江芷衣抬眸,撞进他越发清冷的眼里。
她裹了裹身上宽大的锦袍,没吭声。
还能谁说,这京中的高门大户有谁真把府内的妾侍当成人的?
没有后台支着,就是任人随意拿捏的玩意儿!
车内的气氛几乎凝固,江芷衣能察觉到谢沉舟生气了。
她心头止不住的纳闷。
不是他要她来讨好王令仪的吗?
这么说也不行?
怎的这么难伺候?
她一时犯了难,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索性揉了揉眉心,装作头疼的模样,两眼一闭,开始装睡。
冷冽的松香裹着她,再加上方才游过那片湖,她也是真的累极了。
不多时,江芷衣竟真睡了过去。
看着直接靠在自己膝头装睡的人,谢沉舟舌尖抵着下齿,气极反笑。
在旁人那儿就是曲意逢迎,逆来顺受,脾气倒全在他这儿发出来了?
觉得他好欺负?
可余光瞥见她鬓边还湿着的发丝,想起她方才从湖里爬出来时,衣衫尽湿、身形单薄却依旧挺着脊梁的可怜模样,心头的火便又生生熄了。
罢了,她今日受了委屈,他让着她便是。
马车稳稳停在镇国公府正门,谢沉舟二话不说,便再次将江芷衣打横抱起,准备下车。
“等等.......”
江芷衣猛然从梦中惊醒,出声阻拦,
“我可以自己走。”
谢沉舟却收紧了扣在她腰侧的手,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横,轻笑,
“抱了多少回了,还差这一次吗?”
今日在王家别苑,他也是抱着她走的。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他也没有特意封锁消息。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江芷衣是他谢沉舟的人,除却嫁他,她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此刻还避嫌做什么?
*
云香居内,沈氏刚从广济寺求来大师算的两个良辰吉日,正拿着红纸反复翻看,准备寻谢沉舟商议定哪个成婚。
还未曾叫人去找,便听到下人来报,说谢沉舟抱着裹着他外衫的江芷衣进了门。
“什么?!”
沈氏霎时惊住,连忙叫人去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许久,打探的下人才匆匆回来,一五一十回禀。
今日是王令仪的生辰,江姑娘在王家别苑的湖上,被人挤下了水。
单是落水倒也罢了,偏生王家跳下水救人的都是些小厮,湖上游船的纨绔子弟也纷纷凑上去,乱作一团,竟无一人真的救上人。
最后还是江姑娘自己游过整片湖,狼狈上岸,而世子恰巧前去为王令仪过生辰,撞见了这一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