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仪眉梢微挑,故作诧异,
“哦?这倒奇了。数月前不还传闻,顾小侯爷房中有位远房表妹做妾,他因着这妾室,与卫二妹妹闹的正僵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
那闺秀轻叹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亭中众人听清,
“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的贱妾,顾小侯爷不过是少不更事,才被她迷了心智,让她承宠有孕。”
“谁曾想她自恃有了身孕,几次三番挑衅卫二,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跌了一跤把孩子摔没了。”
“顾老夫人早先便看她不顺眼,着人打了两板子,发派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了。”
“偏她身子骨弱,竟没撑到庄子,半路上就没了。”
谢婉宁听得入了神,嗑着瓜子追问,
“顾小侯爷没闹?”
“闹是闹了两天,可男人嘛,不过是没了个妾室。娇妻在侧,没多久便抛到脑后了,如今正与卫二妹妹蜜里调油呢。”
王令仪闻,故作惋惜地轻叹,
“这妾室也是个可怜人。早先顾老夫人本想为她做主,指个举子让她做正妻,谁料她舍不下侯府的富贵,与顾小侯爷无媒苟合,最后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话音落,她抬眼直直看向江芷衣,目光带着明晃晃的敲打,
“江姑娘,若是换作你,你会如何选?”
方才还是旁敲侧击,此刻已是赤果果的针对。
江芷衣却未接话,唇角噙着淡笑反问,
“若是王姑娘,你当如何?”
王令仪轻哼一声,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鄙夷,
“自然不会行那无媒苟合的下贱事,去给人做妾。”
“王姑娘说得极是。”江芷衣淡淡应着,抬手捏了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神色淡然。
见她这般云淡风轻,还有心思吃点心,王令仪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头郁气难平――
这女人,脸皮怎得这么厚?!
江芷衣不以为耻,她是从泥淖里往外爬的,脸皮不厚一点,干脆别活了,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反倒清净。
至于谢沉舟,她当时勾他的时候他可没未婚妻,他有定亲苗头的时候她就想跟他断了,是他一直抓着不放,她能有什么办法?
见江芷衣油盐不进,王令仪索性敛了心思,招呼众人玩行酒令。
她的针对太过明显,亭中闺秀皆是人精,自然不动声色地帮着她,轮番向江芷衣劝酒。
可几圈行酒令下来,江芷衣竟滴酒未沾,反倒有两位闺秀不胜酒力,脸颊酡红,瘫坐在椅上。
王令仪眸光一沉,给身侧丫鬟使了个眼色,随即笑着起身,
“刘家妹妹怕是醉了,香云,快带两位姑娘去厢房歇息。”
说着,她一手挽住谢婉宁,一手扯过江芷衣的手腕,语气热络,
“日头还早,咱们先去游湖吧。”
江芷衣顺势起身,目光越过长廊,瞥见不远处的画舫上,一众公子哥儿摇着折扇吟诗作对,为首那人身着靛蓝色锦衣,手中晃着一把象牙骨扇,目光正频频朝亭中望来。
是承恩侯府的大公子,蒋霄。
上一世,太子暴毙后,他被萧淮剁成了臊子。
这湖引的是郊外嶂尾河的活水,湖面开阔,足以容下数十只画舫。湖边桃花纷飞,落英沾了满岸,大大小小的画舫泊在岸边。
江芷衣跟着王令仪与一众闺秀,踏着连接湖心亭与岸边的长廊,往泊船处走去。
她正思忖着接下来该是什么戏码。
总不能是她意外落水,被蒋霄所救,然后两人被迫绑在一起这等老掉牙的戏码吧?
正想着,后腰处便骤然传来一股猛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