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见她哭的伤心,有些无奈的伸手把人带了起来,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给她擦脸上的泪,抬手拍着她的背,声音放的极轻,
“好了,不罚你了,别哭了。”
可他越哄,江芷衣哭的越厉害。
她哭了一路,临到国公府门口,她趴在谢沉舟的怀里睡着了。
谢沉舟揉了揉有些疲倦眉心,轻叹一声,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她裹紧,打横抱了起来,带回了青竹院。
烛火昏黄,映倒在简单奢华的陈设上。
他将熟睡的江芷衣轻轻搁在塌上,俯身替她给她脱了鞋袜,又扯过锦被,细心的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谢婉莹先一步生了事,发落了她便也发落了,但老太太哪儿问起来,总得有个交代。
谢沉舟踏出房中的那一刹,塌上熟睡的江芷衣睁开眼睛。
她最开始的确被气哭的。
然后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不过倒不至于哭的那么伤心,后边那阵天昏地暗的哭是装的。
不哭得惨些,谢沉舟估计又要问东问西的教训她,说多了还容易露馅。
江芷衣瞥了一眼屋内熟悉的陈设,索性一卷被子,翻身朝里,闭上了眼睛。
一想起上辈子累死累活不讨好的日子她就难受,好不容易有这个清闲的时候,早点睡吧。
谢沉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见江芷衣缩在床角,
鸦羽似的长睫覆着眼睑,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直,唇角微微抿着,呼吸清浅均匀。
白日求来的那纸签文被夜风卷落,轻飘飘躺在床前。
他放轻脚步俯身拾起,指尖掠过纸面,目光落回榻上酣睡的人时,眸底的清冷尽数敛去。
终究是没舍得惊扰她的好梦,转身悄无声息地去了隔壁书房,和衣而眠。
江芷衣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眼眶还有些发肿。
她盯着头顶的锦帐,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不像是平时谢沉舟房中常燃着的沉水香。
外头,秋葵早已备好了换洗的衣物。
一觉睡醒,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皱的不像样子,也不知道昨天谢沉舟做什么去了,竟然一晚上都没回来。
江芷衣嚼了柳枝细细漱了口,又用清水净了面,这才转头问一旁侍立的秋葵,
“世子人呢?”
秋葵低眉垂目,答道,
“国公府要与王家定亲,世子自然是去给王小姐猎聘雁去了。”
江芷衣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转身踏出青竹院。
怪不得昨晚没动他,原是要养精蓄锐给未婚妻猎聘雁。
甚好。
江芷衣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房契,脚步越发轻快。
今日他没空拘着她,正好将东西都交给姨娘,也好谋划谋划,尽早送她出府,远离这是非之地。
*
文渊阁内,檀香袅袅。
本该去西山猎聘雁的谢沉舟,此刻正端坐案前,指间捏着一杯清茶正欲饮。
他对面的沈观澜拿着一份折子仔细地看着,一连说了几个不对劲,
“按照你往日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打断承恩侯的腿,平白惹一身腥。”
“你若要秋后算账,有的是法子暗地里下手,叫他下场惨烈百倍。何苦闹得人尽皆知,连参奏的折子都递到陛下面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