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倒是不慌,慢条斯理整理衣衫,脸上还带着得逞的笑,
“本侯与谢三小姐情投意合,已行周公之礼。改日,本侯自当备上厚礼,去贵府提亲。”
他认定了女子失了清白就只能认命嫁他,谢家为了名声也得吃下这个亏。
谢沉舟踏进这污糟的房间,看承恩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薄唇微启,声音清冷,
“空青,打断他的腿。”
承恩侯脸色骤变,
“你敢!本侯是皇……”后面威胁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取代!
咔嚓!
空青动作干脆利落,打断了他的腿。
禅房里,惨叫声冲天。
“啊――谢琅,你敢动我,皇后不会放过你的!”
承恩侯一边嚎着怒骂,一边狰狞的笑出声,
“你生气也没用!你妹妹已经是本侯的人了!不清白了!她这辈子只能嫁给本侯!”
“本侯这个妹夫,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谢沉舟对他的污秽语置若罔闻,连眼神都懒得再给,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涟漪,
“三小姐今日来广济寺礼佛参禅,感佛祖慈悲点化,顿悟红尘虚妄,自愿皈依佛门,青灯古佛,终身侍奉我佛座前。”
他微顿,补充的语调平淡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将她收拾妥帖,立刻送往半月庵,带发修行。”
承恩侯脸上的笑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谢沉舟竟如此狠绝,宁愿将如花似玉的姑娘送到庵堂落发,也不愿意将人嫁给他。
这人的心,比他冷硬百倍!
谢沉舟抬脚往外走去。
承恩侯看着他挺拔孤峭的背影怒骂,
“谢琅!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为了那点破名声,连亲妹妹都能舍弃!你等着!你迟早众叛亲离!断子绝孙!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
四月二十四,广济寺被以办案为名查封,承恩侯在上山拜佛时摔断了腿,而谢家的三小姐在求经时受佛祖点化,一时开悟,去往了半月庵带发修行。
这些离奇事儿,尽数发生在一天。
有好事的人偷偷跑去问寺里的和尚,想打听点内情。
却只听到广济寺里的大师高呼阿弥陀佛,描述那日谢三小姐开悟时佛光漫天,菩萨引路的场景。
只是此后许多年,也没人知道,那日广济寺办了什么大案,竟要疏通香客,封了寺。
至于百姓茶余饭后,尽是那位受佛祖点化的谢三小姐,口口相传,这镇国公府受菩萨眷顾,福泽深厚。
――
江芷衣在马车上等了许久,心中盘算了许多瞎话,却尽数被自己否决。
顺水推舟算计谢婉莹这事儿恐怕是瞒不住的,最要紧的,是别暴露自己租了房子的事儿。
刚将思路理清,骨节分明的手指便撩起车帘,他阔步踏入车厢。
雪青色锻袍上染着些许依兰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几分侵人的凉意。
谢沉舟于她对面的矮榻上安然落座,雪青色的衣角静静垂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垂眸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只冷冷道,
“跪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