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除却国公府中三房外,还有不少旁支在朝,隔着后山,便是谢氏的族学。
谢氏族学名满天下,与两大书院齐名,甚至更甚。
春闱前,谢氏族学会开设讲堂,同学子辩经,讲学,看似是为了考校学问,实则是方便各学子拜码头。
毕竟,单论才学,是走不到御前的。
而世家大族能够在王朝之中屹立不倒,也源于此。
宋惊鹤是由一位谢氏名师看中的春闱学子之一,也受邀来了春宴。
他与同门走了一路,心不在焉的论了几句诗,在看到桃林中出现的那一片衣角后,转头就溜出了队伍。
“江姑娘。”
宋惊鹤一袭青衫,眉目清隽,抬手向她作揖。
他袖中藏了一支玉簪,望向她时眼睛里染着笑意。
江芷衣开门见山,
“宋公子,你我的婚事,还是退了吧。”
正准备拿出玉簪的宋惊鹤愕然,
“为何?”
江芷衣直道,
“我已非清白之身,配不上公子。”
说完,她便想转身离去。
宋惊鹤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
“且慢!”
江芷衣回头,目光落在了宋惊鹤抓着她的那只手上。
宋惊鹤方才觉得不妥,当即松手,却瞬间红了耳根。
“抱歉,是我唐突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又是朝着江芷衣弯腰一揖,神色凝重,
“清白二字不过是世人对于女子的规训,宋某从不觉得女子的清白只在罗裙之下。”
“江姑娘救我性命,鹤此生无以为报。”
“姑娘若有难之隐,也可告知于我,鹤定不弃。”
四个月前,他由江宁入京城。
一路行至城中,身上的银钱早已用尽,又逢大雪,染了风寒,倒在了广济寺外的香火摊前。
若非是她恰巧出门求签,将他救回寺内,让人请了大夫,又给了寺院里的僧人多添了香火钱,让他们给了他住处好生照顾,他早就死在了那日的大雪里。
没有江芷衣,便没有今日以及日后的宋惊鹤。
江芷衣默了片刻,开口道,
“宋公子,我的难之隐以你如今的能耐解决不了,十年寒窗苦读不易,我也不愿累及你,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还望珍重。”
“莫要因为一时的恩情,搭上自己的一生。”
在谢沉舟的面前,他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蚂蚁。
“你我的婚约,就此作罢。”
宋惊鹤听着这话,脑中思绪万千。
江姑娘仙姿佚貌,又是一介孤女在国公府借住,身无依靠,定然会引来登徒子的垂涎。
他现在虽说只是一个身无功名的书生,可在这京中也算是拜过了师,能让他因为这桩婚事搭上一生的,在这国公府里有几个人?
国公爷常年在外带兵,排除嫌疑。
谢世子高山仰止,近些时候传出了正在议亲的消息,应当不是他。
莫不是谢二爷或是谢三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