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他的庇护,她和姨娘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明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公子,她还是那个无人问津的表姑娘。
谢沉舟待她不错,除却平时床事上索求过度,银钱吃穿一样没少过她。
这时候的江芷衣对谢沉舟是有些动心的。
毕竟,论出身他是国公府长房长孙。
论文治他十七岁连中三元入朝堂,中举时所做的文章到现在还挂在雁鸣楼里令学子瞻仰。
今年他二十一岁,便已是大夏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内阁辅臣。
论武功,他十九岁临危受命北上抗敌,领兵七万,铁甲银枪一马当先,收复北境十三城,深藏功与名。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宽肩窄腰长腿,家财万贯,权势鼎盛,再加上这张如玉行山的脸,不止她动心,这满京城的闺阁千金,都将他当做梦中情郎。
只是他从未想过要娶她。
世家大族,讲究门当户对。
谢家的规矩尤为重。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怎么攀得上?
做妾都算是抬举了她。
可若无横祸,江芷衣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长大的。
虽在国公府借住三年,寄人篱下收敛锋芒,可心中还有一股傲气在。
她不愿做他的妾,更不愿困在这黄金织就的笼子里当一只仰人鼻息过活的雀鸟。
于是上一世,在听闻谢沉舟要与人定亲的时候,江芷衣便想着要切断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减少与他的来往。
最初,谢沉舟只以为是她在闹小性子,想着磨磨她的脾气。
但他没想到,江芷衣真敢与旁人定亲成亲。
这位光风霁月的国公府世子头一次动了怒,在她成亲前夕坏了她的亲事,将她抢回了他府外的院子里。
他当真做了一个金笼子将她关了起来,像是一只鬼一样缠着她,阴晴不定的磋磨她。
再后来,姨娘在国公府的后院里溺水身亡。
江芷衣心中再无念想,为了复仇,她一边对他曲意逢迎,一边攀上了还是成王的萧淮。
当今天下,皇家与世家门阀共治,萧氏皇族受世家掣肘已久,很早就对国公府不满,否则也不会给谢氏的长子赐字沉舟。
可不就是盼着谢氏这艘大船早日沉下去吗?
于是江芷衣以自己做饵,与萧淮联手构陷谢沉舟。
国公府获罪,举家入狱。
那一夜,成王封太子,她成了太子妃。
她去诏狱里将谢二爷一家一壶毒酒全都送上西天,顺带着也看了他一眼。
身份转变,这一次,她成了座上尊,他是阶下囚。
他一身囚衣不改风骨,抬眼看向她,赤红的双目里尽是恨意,
“娘娘,最好活着等着微臣回来。”
那恨意太甚,惊得她后背浸出一层薄汗,却挺直背脊强撑着挑衅,
“好啊,本宫等着,只是谢世子别先走一步才好!”
再后来,国公府被判举家流放。
萧淮派了许多人出宫截杀,却尽数失手。
谢沉舟不知所踪。
江芷衣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入了皇城。
两年后,谢沉舟带兵杀了回来。
江芷衣对当年他离京时看她的眼神太过记忆深刻。
他这个人,看似朗月清风,君子端方,实则偏执阴鸷,最恨旁人背叛。
她知道若谢沉舟入京,她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在他入京的前一夜,她饮了鸩酒自杀。
鸩酒说是见血封喉,可她饮下后足足痛了三个时辰才彻底咽气。
原以为是解脱了,可谁曾想,一睁眼又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