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雅间内。
沈云姝掀帘而入时,林白早已端坐在桌旁。
他个子不算高,身形瘦长。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眉眼倒是生得俊秀,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
活脱脱一副怀才不遇的落魄书生模样。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副皮囊,竟能将侯府三小姐顾涵迷得神魂颠倒。
沈云姝早已查清他的底细——前朝罪臣何家之子,却无人知晓。
只因他母亲怀着他时就已被卖到青楼。
所以在何府被抄家时才侥幸逃得一命。
林母在他年幼时病亡,他也被赶出青楼。
从此便在市井间游荡。
凭着几分小聪明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专挑那些深闺寂寞的寡妇、小姐下手。
靠着她们的接济过活,久而久之,竟养出一身不劳而获的惫懒性子。
见沈云姝进来,林白连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帷帽上,眼底满是疑惑,试探着开口:
“是……是姑娘让人捎信,说要与我做笔交易?”
沈云姝缓步走到主位坐下,身姿挺拔,周身气度沉静如潭,隔着一层薄纱,也让人不敢小觑。
她懒得与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听说不久前,侯府三小姐顾涵,送了你一对暖玉手镯?”
林白脸色微变,眼中霎时掠过一丝警惕,身子下意识地绷紧了:
“你……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坐下,不必紧张。”
沈云姝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们慢慢谈。”
林白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讪讪地坐了回去,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心里七上八下。
对方连顾涵送他手镯的事都知道,来头定然不小。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干笑两声:
“姑娘若是为那对手镯而来,怕是要失望了。
实不相瞒,那对手镯我早已当掉了,换来的银子……也花光了。”
“花光了?”
沈云姝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冷冽。
“那你可知,那对暖玉手镯,是顾涵从她大嫂房中偷来的?
你可知,那对手镯价值连城,按大周律例,偷盗此等贵重之物,主犯当判两年徒刑,流放千里?”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白头顶。
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往日里的伶牙俐齿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我偷的!是顾涵主动送给我的!姑娘,你可千万不能报官啊!”
“不……不是我偷的!是顾涵主动送给我的!姑娘,你可千万不能报官啊!”
沈云姝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开口:“不让我报官,也不是不行。”
林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什……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照办!”
“你想办法,诱得顾涵与你成亲。”
沈云姝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句话。
林白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圆,有这好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下意识地摇头:“姑娘,这玩笑可开不得!顾涵是什么人?侯府千金!我呢?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她怎么可能嫁给我?”
他过去在顾涵面前装忧郁、扮深情,不过是为了哄她开心,从她手里骗些银钱和物件罢了。
娶侯府千金?
他连想都不敢想。
“过去或许难,但现在,并不难。”沈云姝语气云淡风轻。
她太清楚顾涵的处境了。
太后属意将顾涵指给锦衣卫副统领凌迟。
那凌迟折磨人的手段,顾涵是亲历过了。
两相比较,顾涵只会选择看似温和的林白。
更何况,顾涵对他,本就存了几分真心。
林白的心跳骤然加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娶侯府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