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心底便漫上难以说的护犊之意,暗下决心,绝不能让她遭人迫害。
之前凌迟二人的窃窃私语犹在耳畔,那桩龌龊交易的主谋,竟是侯府夫人。
为了一己私欲,竟能亲手将儿媳推向歹人的床榻。
明心眉头紧锁,面色沉了几分。
即便抛开对沈云姝的那份怜惜。
他也断断容不得这等秽乱之事,玷污了这佛门清净地。
区区一侯门主母竟敢在佛门胡来。
如此想来,眼前这女子在侯府的日子,想必是如履薄冰,过得水深火热。
只是……
他终究是方外之人,这后宅阴私争斗,又岂是他一个出家人能轻易插手的?
当明心主动开口,提出要送她一程时,沈云姝着实惊了一下。
这事派一小沙弥便可,何必他亲自相送。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未尝不可。
她正愁无从打探静尘院的动静,若凌迟真敢在此地放肆。
有明心法师在侧,不就是最好的见证么?
“有劳法师了,只是我需先去天水殿接我的丫鬟。”
“天水殿往这边走。”
明心颔首引路,语气自然。
两人再次向老太君与方丈辞行,缓步走出长生殿。
昭德大长公主望着明心的背影,脸上满是讶异,转头对身旁的方丈笑道:
“明心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清冷疏离,从不肯主动亲近旁人,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热心。”
方丈凝视着沈云姝离去的方向,瞳孔微缩,若有所思地捻动着佛珠,语气意味深长:
“许是两人有缘。沈娘子心境清明,心存慈悲善念,是个难得的通透之人。”
“哦?连你都这般夸赞,可见这小娘子确实讨喜。”
昭德大长公主双眼微亮,笑容愈发和煦,“夜已深,我也不叨扰你清修了,改日再来与你对弈。”
“老衲恭送殿下。”方丈躬身行礼。
老太君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缓步离去,禅院内只剩方丈一人。
他深深注视着明心与沈云姝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才转身回到禅房,轻轻合上房门。
抵达天水殿时,青竹早已在殿外等候,见着沈云姝连忙上前:
“小姐!您长明灯点好了?”
“嗯,青竹,我们回去吧。”
沈云姝点头,两人跟着明心一同朝着静尘院而去。
为避嫌,他们身后远远跟着两个小沙弥。
途中,林间静谧,唯有脚步声与风吹竹叶的轻响。
明心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云姝,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沈娘子,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法师请讲。”沈云姝颔首,神色平静。
“您祖籍何方?家中还有何人?”
明心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紧紧落在她脸上。
沈云姝微微一怔,虽不解他为何突然问及家事,却还是如实答道:
“我祖籍金陵,四年前嫁入上京承恩侯府,家中尚有父亲健在。”
“那你母亲呢?”
明心的声音又急切了几分,指尖微微蜷缩,心底藏着一丝隐秘的期盼。
沈云姝缓缓摇头,语气淡了几分:“我自小未曾见过母亲,父亲说,她生我时难产去了。”
“难产……”明心低声重复,眼底的期盼瞬间褪去,只剩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是他的阿姐。
他的阿姐,是当年为护他离开,中了敌人的毒箭,重伤不治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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