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宴厅闹得鸡飞狗跳地脱身。
大房一行人如吞了砒霜般,拖着灌了铅似的沉重脚步。
狼狈不堪地回到荣安堂。
周嬷嬷早已候在堂口,见状快步上前,
稳稳扶住浑身脱力、脸色惨白的江氏。
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主厅那张雕花木纹的梨花木主位上;
顾怀元面色灰败如蒙尘的旧锦,一不发地坐了另一侧,眼底满是掩不住的颓丧与烦躁;
顾清宴与顾涵兄妹则依次垂首坐在下首。
一个眉头紧蹙如拧成的绳结。
一个满脸愤怒之气。
夏沐瑶母子并未跟来,早在宴厅乱局初起时,
便借着身子不适,由丫头搀扶着先一步回了海棠苑。
“小欢,给各位主子上茶。”
周嬷嬷压着声线,低声吩咐身旁垂手侍立的小丫头。
待温热的茶盏一一奉到众人面前。
周嬷嬷深知主家定要商议宴厅后续的要事。
便极有眼力见地朝一众伺候的丫头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悄然退下。
自己则守在堂外的廊下,屏气凝神地垂首候着,半分不敢靠近堂门,生怕沾染上听壁角的嫌疑。
堂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细碎声响。
荣安堂内瞬间陷入凝滞般的压抑沉寂。
只剩茶盏中袅袅升腾的水汽,伴着细微的氤氲声响,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今日真是见鬼了!”
江氏猛地抬手拍向桌面,清脆的拍击声打破死寂。
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微微晃动,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她语气尖锐怨毒:“那个沈云姝,往日里在府中谨小慎微、唯唯诺诺。
一副好脾气的软柿子模样,今日竟敢当众撕破脸,连官都敢报!
我看她平日里的善良温和全是装的,骨子里就是个心机深沉、蛇蝎心肠的贱人!”
骂完,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清宴。
心头的怒火瞬间烧到了他身上,语气里满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说来这事也全是你的过错!什么时候娶平妻不行,
偏要挑今日这场宴席,请旨求娶夏沐瑶那个狐媚子!
你是不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荒唐到用治水的全部功劳,去换一张给她正名的平妻诰命!
若不是你今日要闹这一出,沈云姝怎会借机发难,把侯府搅得翻天覆地?”
“母亲!”
顾清宴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与不耐,
“我与沐瑶情投意合,她为我生了一双儿女,我给她一个名分,乃是天经地义!
更何况,我用功劳换诰命,也是为了侯府颜面。
更何况,我用功劳换诰命,也是为了侯府颜面。
怎会料到沈云姝会这般不识大体,当众闹得人尽皆知!”
“天经地义?颜面?”
江氏气得发笑,声音愈发尖利刺耳,
“如今侯府颜面尽失,还要凑那三百七十二万两的物资捐给北疆,这就是你要的天经地义?
顾清宴,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好了!别再吵了!”
顾怀元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烦躁。
他揉着发胀发疼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争执不休的妻儿。
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事已至此,争吵有什么用?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凑齐物资。
不然三日之后,尹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他看向顾清宴,话风骤然一转,语气凝重起来,
“怕是这事,很快便会闹得京中人人皆知。
宴儿,你还是好好想想,该跟陛下如何解释吧。”
他的话如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江氏与顾清宴的争执。
两人瞬间沉默下来,脸上的怒气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焦虑与茫然。
顾清宴更是神色铁青,指尖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