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与压迫。
左侧客座上的国公老太君,依旧是那身深青素裙,银发挽髻。
神色淡然,唯有眼底藏着几分锐利。
静静端坐其间,不发一语,却自有分量。
承恩侯府一众女眷、凌迟等人齐齐跪伏在殿中金砖之上。
沈云姝亦随众人屈膝,身姿端挺,垂眸敛神。
被糟蹋的丫头小红缩在角落,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清晰的伤痕与泪痕。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大气不敢喘,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地砖缝里——
她不过是个卑微丫鬟,此事无人会顾及她的死活,唯有收敛存在感,才能勉强保命。
李勇跪在凌迟身后,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金砖上,
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殿内唯有明心法师立于一侧,身着月白僧衣,身姿清隽,
他无需跪拜,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众人齐声高呼:“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整齐,却难掩各自的慌乱与算计。
顾涵本就伤势沉重,跪伏在地时浑身剧痛难忍。
她身形摇摇欲坠,几乎要支撑不住。
江氏连忙伸手搀扶,将女儿大半重量揽在自己身上,心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肆意流露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按捺不住,顾不得礼仪,抬头对着主位哀求:
“太后娘娘,臣妇的女儿伤势严重,气息微弱,求太后娘娘恩准,让医女先为她疗伤!”
苏太后的目光落在顾涵身上,见她面色惨白如纸,满头冷汗,衣衫沾染血污,狼狈不堪。
苏太后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也未曾全然不近人情:“准了。”
说罢,她朝身旁候着的医女递了个眼色。
医女会意,立刻带着两名助手快步走到顾涵身边,蹲下身仔细为她把脉诊治。
刚把完脉,顾涵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涵儿!涵儿!”江氏急得声音发颤,就要俯身去抱,却被顾老夫人厉声呵斥:“放肆!太后面前,岂容你这般喧哗!”
顾老夫人的声音冷硬,强行压下江氏的情绪。
她转头看向医女,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我孙女伤势危急,便有劳医女费心了。”
医女颔首,沉声道:“需即刻移至偏厅施针止血,否则恐有大碍。”
苏太后摆了摆手:“去吧。”
医女与助手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顾涵抬起身,快步送往殿侧偏厅。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太后端起桌上的茶盏,浅抿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目光落在凌迟身上,语气平淡:“静尘院的事,哀家已然知晓。凌迟,你趁夜误闯静尘院,与承恩侯府女眷发生误会,此事当真如此?”
一句“误闯”,已然偏向了凌迟。
国公老太君淡淡抬眼,扫了苏太后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随即又垂下眼眸,依旧保持沉默。
凌迟何等精明,瞬间便听出了苏太后的弦外之音,连忙膝行几步,重重磕头:
“禀太后,属下晚间确是贪杯喝了几口酒,昏聩之下走错了院落,一时糊涂犯了过错,绝非有意惊扰侯府女眷。”
顾老夫人心头咯噔一下,苏太后的偏袒之意如此明显,
她瞬间便明白了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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