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阿岚迷迷糊糊地轻唤一声:“水……”
沈云姝快步上前,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将人半扶起来,动作利落却不失分寸。
她端过床头温着的水杯,精准凑到她唇边,语气平静:“慢些喝。”
阿岚似是渴极了,本能地往前凑了凑,两三口便饮尽了满满一杯温水。
云姝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掌心忽然触到一片黏腻。
阿岚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背上。
她眉头微蹙,二话不说转身端来一盆温水。
拧了帕子细细为她擦拭周身,又取来干爽软缎小衣换上,全程动作沉稳。
此时阿岚脸上的红潮已然褪去,想来烧是退了。
阿岚慢悠悠睁开眼,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撞进沈云姝沉静的眼眸里。
“你醒了?”云姝的声音温润:“肚子饿不饿?”
阿岚愣了愣,语气虚弱又茫然:“我……我这是在哪儿?你……你是谁?”
“你晕倒在破庙里,被我的人救回来了。”云姝解释。
阿岚瞳孔微缩,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神色骤然慌乱起来,挣扎着往床角缩了缩。
阿岚声音带着怕被嫌弃的颤抖。
“姐姐,你快离我远点!我染了天花,会传染给你的!”
她看着云姝的眼神,满是愧疚与不安。
云姝正欲开口解释,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大夫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见阿岚醒着,他当即面露欣喜,快步上前:
“哎呀,小姑娘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
阿岚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您是说……我的天花已经好了?”
“烧退了就没事,小姑娘,你可得感谢这位夫人,你遇到她可真幸运!”冯大夫含笑道。
听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阿岚喜极而泣。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刚触到脸颊上的疙瘩,便猛地缩了回去,声音沙哑又惊恐:
“你骗我!我根本没好!脸上的脓包还在!”
“阿岚,”沈云姝伸手按住她的手,力道适中,语气坚定,“那是天花留下的痕迹,我这儿有药,能消掉。”
“真的吗?”阿岚眼中泛起水光,藏着一丝希冀。
“我从不说虚。”云姝语气肯定,无半分哄劝之意。
阿岚用力点头,刚要说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脸颊一红,不安地看向云姝,小声道歉:“对不起,姐姐,我饿了……”
云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姐姐这就去给你拿吃的。”
说罢,她起身走到门口,吩咐守在门外的长青:
“去厨房端点清淡的吃食来,要温热的。”
长青得知阿岚平安醒来,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不多时,他便端着一碗小米粥回来。
“孙管事说,小姑娘大病初愈,先喝碗小米粥养胃最好。”
他说着就要进门,却被沈云姝拦住:“交给我吧,你在外守着就好。”
长青知晓她是怕自己被传染,乖乖应下,将粥碗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