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太平路,临街商铺两间,后带两进的宅院。
李觉民拿着地契的手停顿了一下。
南京。
那是如今最繁华的地界之一。
太平路更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两间铺子的价值,恐怕比整个清淮镇黄家的产业加起来还要贵重。
李觉民猜测,这很有可能是黄炳强留给黄家的退路。
狡兔三窟,这老东西估计早就想好了,一旦清淮镇待不下去,就去南京东山再起。
毕竟黄家掌管水运,只要这水运一日握在手里,就有源源不断的货物可以运到南京城,到时候,这两间铺子就是聚宝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黄炳强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心想着杀戮的傻子,最后这些东西白白便宜了李觉民。
李觉民把这份地契也收好。
匣子最底下,还压着几张银票,都是花旗银行和交通银行的大额汇票,加起来有五百大洋。
这笔钱,哪怕在乱世,也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富足地过上好日子。
李觉民合上匣子,把这些东西贴身收好。
他走出书房,来到黄炳强的卧室。
这里的味道很难闻,混合着常年卧床的药味和一股难以说的腐臭。
架子床上的被褥被划烂了,棉絮翻飞。
李觉民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樟木箱子上。
箱子锁着,上面还挂着几道深深的刀痕,显然有人试图劈开它,但没成功。
李觉民走过去,握住铜锁,内劲运转至指尖。
咔嚓一声。
铜锁被生生捏断。
掀开箱盖,一阵金光晃了李觉民的眼。
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细软。
金戒指、金项链、玉手镯、珍珠耳环,还有一些只有女眷才会佩戴的簪子。
但这些东西并没有被摆放整齐,而是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更显眼的是,这些珠宝上面,大半都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有些金条上甚至还粘着几缕头发和皮肉。
李觉民随手拿起一个翡翠扳指,上面是一道清晰的血手印。
他把扳指在衣角上擦了擦,露出了原本翠绿的色泽。
这显然不是黄炳强原本收藏在箱子里的。
这箱子里的东西,应该是那些试图卷款潜逃的家丁和仆役,从黄府各处搜刮来的。
他们抢了主家的财物,想要逃跑,结果撞上了黄炳强。
黄炳强杀了他们,吸干了他们的血,然后把这些财物又收了回来,扔进了这个箱子。
这是一个循环。
李觉民看着这一箱沾血的财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钱就是钱。
不管上面沾了多少血,洗干净了就能用。
武馆要发展,要买药,要买枪,哪样不需要钱?
他把箱子合上,单手提了起来,试了试分量。
至少有八十斤。
李觉民提着箱子回到正厅,把它放在门边,然后重新扛起了地上的麻袋。
搜刮完了,该干正事了。
他扛着尸体,穿过月亮门,来到了后花园。
这里比前院还要荒凉。
假山倒塌,池塘里的水已经发绿发臭,上面漂浮着几具穿着家丁服饰的干尸。
这些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脖子上都有两个黑漆漆的血洞。_c